赫爾薇兒和奧爾露恩這兩個女孩,余光瞥了一眼一直坐在餐桌旁吃東西的白人。
她們很疑惑,居然會有這么不識趣的人。
顧然慢慢吃著紅酒牛肉,用帶著西班牙彈舌口音的英語說:“你們要是打架呢,就離我遠一點我,別波及到我,又或者在我吃完東西之后再打,否則……我上船之后一直沒有合適的女伴,不介意讓你們倆陪我,我還挺喜歡你們這種苗條型的。”
他說完之后,又慢慢地吃了一口牛肉。
絲毫不把這三個人看在眼里。
他這話不是瞎說的,而是配合他扮演的人設。
根據顧然讀取到的記憶,這個白人是個種族主義者,只喜歡白人女孩,而且喜歡幼態的。
赫爾薇兒和奧爾露恩這種看起來年輕并且充滿青春活力的,最喜歡了。
兩個女孩似乎沒有聽到顧然的話,繼續對楚子航出手。
她們兩個人的血統放在卡塞爾學院,都能評上A級的血統,以她們的樣貌,走過巴黎或者米蘭的街頭也有很大概率收到演藝經紀人的邀約。
但她們寧可藏起自己的真名在這條船上生活,接受殘酷的訓練,學習如此古老的殺戮技巧。
楚子航面對她們兩個的殺意,不敢大意。
在她們沖上來的時候,他用出了二天一流的刀法。
東京事件之后,昂熱專門花時間指點了楚子航的劍道。
幾十年前,昂熱第一次到東京的時候,曾獲得過二天一流劍道的免許皆傳。
源稚生將雙刀送給楚子航,也有惺惺相惜的意義。
此時的楚子航,雙刀出手,兩把神兵輪次斬切,沿途的餐桌、椅子、各種餐具,都變成了碎片,在半空中飛舞。
但兩個女孩身法靈動,在楚子航的雙刀之間閃轉騰挪。
楚子航微微皺眉,他不想浪費時間,決定使出殺手锏。
因為他的身體耗不起。
古樸的龍文在他嘴里吟誦引導,不一會兒他的雙刀騰起了耀眼的火焰。
君焰附魔在雙刀之上,灼熱的火焰咄咄逼人。
顧然這會兒已經將最后一口意大利肉醬面吃完,微微擦了擦嘴。
楚師兄此時的力量有點變弱,因為他在收著打,沒有敢全力以赴。
但他身懷耶夢加得的龍骨,光是君焰出來之后的威壓,就讓那兩個女孩感覺到無比的壓力。
楚子航揮刀進擊,雙刀如同兩條火龍,兩個女孩連連后退,避其鋒芒。
就在楚子航就要真正出擊的時候,外面傳來了聲音。
“赫爾薇爾!奧爾露恩!怎么能對貴客無禮?”
這個聲音一聽就像是個老人,但是透著些許的威儀。
老人坐著電動輪椅進來,他看起來風燭殘年,穿著得體的禮服,戴著老式的懷表,看著像個老紳士。
老人對楚子航說:“我的名字是文森特,殿下的侍從官。楚先生昨夜拜會了殿下,今早特意來回訪。”
服務生這時候魚貫而入,好像之前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開始收拾周圍的爛攤子。
“希望沒有打擾到您用餐,威爾先生。”文森特轉眼看向一直在吃早餐的白人。
白人笑了笑,隨意地鼓了鼓掌:“不不不,應該感謝文森特先生,讓我一大早就看到了這一出好戲,我很高興,如果能讓兩位女武神陪我度過接下來的旅程,我可能會更高興。”
“威爾先生身邊應該不缺女人,這幾晚可是每天都有女人應邀進入您的房間。”文森特微微皺眉。
“殘花敗柳,又哪里有青春綻放的花骨朵那么可愛。”顧然張揚地用帶著欲望的眼神打量著赫爾薇爾和奧爾露恩,特別是打量著她們的裸背得嬌嫩肌膚。
但隨即他卻站起來,笑道:“我想你們應該有話要談,我就不打擾你們了,希望我能準時到達目的地。”
說完,他便識趣地離開。
此時,文森特皺著的眉頭才總算舒展,這個威爾的罪行他是知道的,要是他要糾纏上來,恐怕會有些麻煩。
如今他識趣的知難而退,也算給他省了些事。
楚子航和文森特在他們剛剛收拾好的一張餐桌邊坐下,服務員將兩杯熱咖啡擺了上來,氣氛忽然變得很融洽,兩個人都直視著對方的眼睛。
文森特先是向楚子航道歉,說年輕人不懂事,打擾了他用餐。
實際上楚子航知道,掌握這場殺局的人是文森特,兩個女孩是聽了他的命令才最終停下的。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楚先生是來自亞伯拉罕血契會吧?也只有那樣豪邁的組織,才能培養出楚先生這樣的英雄來。可我們不理解的是,我們百年前就脫離血契會了,百余年里我們謹慎地避免跟秘黨起沖突,連組織的名字都換掉了。可為什么百年之后,血契會終究還是不肯放過我們,派來了您這么強大的使者呢?”文森特幽幽地問楚子航。
楚子航愣了愣,他沒想到,原來極北之地曾隸屬于秘黨!
秘黨這個組織其實并沒有固定的名字,而在近代史上它最常用的兩個名字就是卡塞爾學院和亞伯拉罕血契會。
文森特看到楚子航的反應,也有些疑惑。
楚子航似乎并不知道極北之地和秘黨之間的關系。
難道不是沖他們來的嗎?
楚子航坦白:“我來這里只是要調查一個名叫赫爾佐格的人,他曾經是極北之地的成員。”
文森特松了一口氣。
他說自己擔任星之瑪利亞的侍從是1942年之后的事,那時候赫爾佐格已經退出了極北之地,所以自己知道的也不多。
不過,如果楚子航需要,他會幫忙收集關于赫爾佐格的資料。
“所以秘黨沒有啟動對我們的調查,我們和秘黨之間,仍然是井水不犯河水,對嗎?”文森特再次和楚子航確認。
楚子航說,自己的任務里,確實和極北之地這個組織無關。
他能夠感覺到,當初極北之地脫離秘黨,一定鬧得很不痛快。
只是EVA沒有提醒他這件事,讓他微微有些疑惑。
“昨夜您跟圣女殿下聊了很久,除了赫爾佐格,還有其他么?”文森特又問楚子航。
楚子航搖搖頭說,兩人只談了赫爾佐格的內容。
“很好,不打擾楚先生用早餐,關于赫爾佐格的資料,在您下船之前,會給您送到。”
文森特欣慰地走了,服務員這時候進來,將一份蘑菇煨牛肉端上來。
而那些早起的客人們,此時也陸陸續續前往餐廳。
“極北之地不是你們原先的名稱對么?那么之前的名字是什么?”楚子航望向文森特的背影。
文森特遲疑了片刻:“去詢問你們中最老的老人吧,問問他們是不是還記得‘黃昏教條’。”
文森特似乎不想暴露在人前,所以走得很迅速。
兩個女孩也簇擁在他的周圍。
赫爾薇爾低聲說:“如果您再晚來幾分鐘的話,我和奧爾露恩也許可以……”
文森特搖搖頭:“他沒有用全力,而且……那可是言靈·君焰,能夠使用這個言靈的人,一定不會弱,我們當中能跟他對抗的,只有覺醒后的圣女。”
……
文森特消失幾分鐘后,楚子航突然把嘴里嚼爛的牛肉碎吐在盤子里,好像吃到了什么難吃的東西一樣。
然后他起身回到了自己的船艙,沖進洗手間,趴在洗手池邊嘔吐起來。
嘔吐物里,有不少黑色的血塊。
這就是他目前的身體狀況,曾經爆血的后遺癥開始出現,不斷地破壞和侵蝕著他的身體和內臟。
龍的陣營正向著他招手,也許每個死侍都有過類似的經歷。
自從畢業之后,他就在奧斯陸賦閑,因為北歐地廣人稀,所以混血種也少。
學院將他安排在這里,也是為了讓他養傷和調理。
所以他自從東京事件之后就沒有再爆血,用君焰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但今天他還是迫不得已用了言靈,逼退對方。
如果再堅持一會兒,誰先崩潰都說不定。
楚子航吐了一會兒之后,去抽屜里拿了兩顆幽藍色的藥片服下。
藍色的藥片可以抑制他體內的龍血活性。
他生出種種的幻覺,時而覺得自己揮手之間能夠毀天滅地,時而又感覺到不可遏制的憤怒,想要打碎什么看不見的牢籠。
這就是龍血的殺戮意志。
他攥緊雙拳努力控制,皮膚表面的血管全都凸了起來。
幾分鐘后藥物起效了,幻覺才消失,身體里那股殺戮沖動才漸漸平息。
他疲憊地坐在馬桶上。
直到呼吸平復下來,這才走進淋浴間,打開噴頭坐在地上,連人帶衣服反復地沖洗。
過了不知道多久,楚子航從淋浴間出來,換上了干凈的襯衫和褲子。
他看著窗外的極夜風景發呆,黑夜會讓人感到意志消沉。
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因此有時候,他會希望母親和繼父再生一個孩子,以便填補自己留下的空位。
深吸一口氣,楚子航重新振作,拿出筆記本電腦,喚出了EVA,查詢黃昏教條的事。
一向知無不言的EVA這一次竟然沉默了幾秒,然后她告訴楚子航,這是一個敏感詞,相關頁面已經被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