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賀啟山是晚上十一點回來的。
一開燈，姜妍坐在客廳里，身形單薄孤寂。
賀啟山去冰箱拿了瓶水，“聽農(nóng)場阿姨說，你去農(nóng)場找我了？”
姜妍點了點頭，眼底傷神地望向他，“為什么騙我？”
手一頓，賀啟山擰好水，放回桌上，往洗手間去，似不打算解釋。
“沒有騙你，只是臨時有事?！?/p>
姜妍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陌生，這還是那個說她很好，溫柔，善解人意的賀啟山嗎？
她深深吸了口氣，感覺每一口空氣進(jìn)入肺部，都割得她胸口疼。
“你不解釋一下嗎？最近總是這么晚回來?！?/p>
賀啟山開了嗎，聲音冷淡，“這是我家。”
姜妍一愣，整個人渾身冰冷，仿佛血液凝固，她嘴唇顫抖，身子也不受控制發(fā)抖。
‘這是我家’
在別人看來，是一句簡單的話，可對她而言……
在媽媽死后，姜妍一直住在姥姥家，姥姥隔壁就是舅舅。
她常聽的一句話，就是，“姜妍你住的是別人家，要給別人做事情，才不會讓別人討厭，你舅舅明天地里有活，你放假正好給干點活?！?/p>
姜妍很聽話地答應(yīng)了。
后來，她寒暑假會去姜建城那住，徐艷芳也會和她說，“姜妍，這是我和你爸爸的家，有些生活習(xí)慣不同，你得學(xué)著順從我們?！?/p>
她從小到大，聽得最多的一句，就是‘這是我家’。
姜妍眼眶泛紅，這是他家，是別人家，那她的家在哪？
賀啟山側(cè)臉，余光瞥見姜妍眼尾泛起的淚花，指尖微蛐，開門進(jìn)去了。
他沒有管她，他不愛她了？還是從來就沒有愛過？
中介發(fā)來信息，【姜小姐，房源找到了，位置特別好，價格也合適，改天來看看？】
她住的是別人家，姜妍很沒安全感，她該搬出去了。
她要一個自己的家。
姜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嚴(yán)重的錯誤，那就是把旁人當(dāng)成自己的救星，先是蔣宗恒，后是霍啟山。
可她忘了，把希望寄托于別人身上，總有一天會被拋棄。
【好，明天?！?/p>
第二天，姜妍一大早就出了門。
“姜小姐，您真是運(yùn)氣好，正好這個房主要出國，兩百平，臨商場，后面是學(xué)校，交通方便，和您上班的地方也近！”
室內(nèi)裝修為原木奶油風(fēng)，裝有簡約，卻舒服，溫馨，這簡直和姜妍想象中的家一模一樣。
她眼睛里充滿了亮光，恨不得馬上就住進(jìn)來。
姜妍忐忑地問：“兩百平，這要多少錢，你知道我沒太多錢的?！?/p>
她現(xiàn)在手頭上就五十萬，只夠普通地段的一個首付。
“九十萬！”
中介笑說，“姜小姐，您可是占大便宜，只要九十萬，這套房子就是您的了！”
姜妍瞬間沮喪，她就知道，這里的房子和君悅府的房價差不多，兩百平，還裝修得這么好，怎么也要好幾百萬，首付九十萬，確實不貴的。
她又戀戀不舍地看了眼房子，心中悲嗆，再見了，我親愛的小家。
“算了，我拿不起這么多，首付九十萬，確實不過，但我只有五十萬?！?/p>
姜妍深深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要走。
“姜小姐，夠了，夠了的呀。”
中介搓著手上來，笑嘻嘻說，“您誤會了，是全款九十萬，您交首付五十萬可以的！”
他從兜里拿出一串鑰匙，“你看，房主連鑰匙都給我了，您只要今天辦理，這鑰匙就是您的，當(dāng)天就能搬進(jìn)來。”
姜妍難以置信，“你說什么！全款九十萬？！”
“這該不會是兇宅吧！”
不怪姜妍不信，畢竟這房子南北通透，大平層，還四居室，兩衛(wèi)生間，裝修怎么也要四十多萬。
房主就賣九十萬，不得不讓人多想，也只有兇宅才會賣這么便宜了！
中介肅然，“姜小姐，話可不能亂說，我給您看，這房子可是前年剛裝修好，這還有裝修公司的記錄，這個小區(qū)也是出了名的治安好，怎么可能是兇宅，就是房主著急出國，急于出手?！?/p>
姜妍看了他拿的報告，確定裝修材料都是好材料，也沒有新聞表示這房子有兇殺案之類的，才放心下來。
“那還等什么！咱們趕緊簽?。 ?/p>
姜妍一把拉住中介的手，掏出自己身份證和銀行卡。
這么好的房子，可不能讓人跑了。
九十萬啊，買兩百平！
她這是什么運(yùn)氣，有這運(yùn)氣，就該出去買彩票。
中介也夸她，“姜小姐你運(yùn)氣真好，恭喜您了，來在這按手印就好?！?/p>
姜妍火速和中介簽了協(xié)議，接過中介遞來鑰匙的那一刻，感覺手心都熱乎乎的。
房子，哈哈哈，她終于有房子了！
回到家，這次賀啟山出人意料地在家里。
她挺直腰，不看他，臉上帶著些許神氣。
回到屋內(nèi)，她直接收拾行李，他還給自己甩臉色？
老娘不住這了！
剛把衣服收拾好，賀啟山就推門進(jìn)來。
姜妍看去，那人雙手環(huán)胸，斜斜靠在門框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她氣他這副嘴臉，想笑就笑，想甩臉色就甩臉色。
“你看什么看！”
“看看都不行？”
他眼神黑壓壓地望著她，“要走？”
姜妍瞪了眼，“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p>
賀啟山聳聳肩，“跟我沒關(guān)系，但你的錢還沒還完。”
說完，他就回了客廳。
姜妍打開手機(jī)，找到和賀啟山的聊天，點開轉(zhuǎn)賬，把自己僅有的五千塊給對方轉(zhuǎn)了過去。
【剩下的，我下個月發(fā)工資慢慢還你！】
說完就繼續(xù)收拾東西。
她大包小包收拾了一堆，拉開房門就要走。
賀啟山掃了她一眼，沒反應(yīng)，直到她走到門口，打門。
他不咸不淡的聲音才慢慢悠悠傳來，“人可以走，東西留下?！?/p>
姜妍驚愕，“這都是我的東西！”
“你還欠著我的錢?！?/p>
他拿出欠條，一掌拍在桌上，“你跑了，我的錢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