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妍知道，科主任說的是事實，就算她再不愿意，也得硬著頭皮答應。
在醫院，醫生是最沒人權的。
冤枉你的人，比你還知道你冤，你有什么辦法？
科主任把姜妍拉到一旁，給她做思想工作，“別固執，給人家賠個不是，沒多大點事。”
姜妍頷首，心里卻就是不舒服，自己秉承著救死扶傷的理想當上醫生，為什么要被人這樣誣陷。
“也就是看在你還年輕的份上，我和你多說兩句。”
科主任嘆聲，“要是這事真鬧大了，別說你了，連我都要受處分。”
“我知道，連累了您，我很抱歉。”
姜妍深吸了口氣，走到王雪面前。
王雪翹著腳，用眼角掃了眼姜妍，“早這樣還用這么大周章？姜妍，我就說你不識好歹吧，都步入社會這么多年了，怎么還不長腦子呢？”
姜妍咬了咬牙，盡力不去聽她的冷言冷語。
她掐了掐指尖，“對不起，王女士給您添麻煩了，還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般見識。”
王雪冷冷橫了她一眼，“好了好了，我又不是什么不講理的人，趕緊給我開證明吧。”
“好，我這就給您開。”
推門出去，姜妍就看到一高大的身影往這邊跑來。
他面色陰沉，目光急切，“怎么回事？電話里在吵什么？”
剛才接聽了電話，姜妍以為是蔣宗恒的，放在那就出去追王雪了，忘了這茬事。
姜妍有個毛病，自己獨自面對他人的刁難時，絲毫不覺得有什么問題，感到自己是個鋼鐵般的人，什么都能扛過去。
可現在一看到賀啟山在自己眼前，她就覺得莫大的委屈，特別是在他問了什么事后，更委屈了。
“賀啟山。”
姜妍念出他的名字，眼淚隨之跟著一起流出。
她別過臉，用力擦去。
賀啟山伸手把人抱在懷里，心疼的樣子有眼可見。
他聲音溫柔，很輕，“去里頭說，別哭，我在這，跟我說說。”
去了診室，姜妍坐在椅子上，賀啟山坐在她身側，緊緊攥著她的一雙手，任由她靠在自己身上，發泄心中的不滿和情緒。
“她是我同學，找我來開假證明，我不開，她給我，給我錢。”
姜妍聲音哽咽，上氣不接下氣，“我沒拿那錢，連碰都沒碰，她出去誣告我，嗚嗚嗚……我都想打她，可科主任讓我還道歉，我不明白我錯在哪了。”
“他們都說我不是個好醫生……”
他的手很大，很溫暖，輕輕撫著姜妍的臉，讓她的情緒莫名安定下來。
“沒事了，過去了。”
賀啟山扶著她的肩直起身，目光堅定地看著她，“交給我，好嗎？”
姜妍淚眼婆娑，狠狠抽了幾口氣，賀啟山漆黑的眼底有淺淺的心疼劃過。
他喉嚨滾了滾，一把將人用力抱在懷里，“沒事，放心。”
不知為何，他一句放心，她真的感到很安心。
賀啟山看了眼還放在桌上的那沓錢，從口袋里拿出紙巾，抱著拿了出去。
王雪翹著腿，裸色高跟鞋欲落不落在腳掌上搖晃。
正等著拿報告，就見進來個長得高高大大，很壯實，很硬朗英俊的男人。
穿著簡單的工裝褲子，短上衣，簡潔干凈干練。
王雪頓時坐直了身子，把鞋子也穿好了。
科主任看到，緊張起來，“賀，賀老板！”
王雪眼底泛光起來，賀老板，這人竟然還是個老板？穿得如此低調真看不出來。
她開口欲說什么，賀啟山一把將那摞錢砸在桌上，“砰”的一聲，駭得王雪一抖。
“你就是那個王雪？”
他瞇了瞇眼，深沉的眼底彌漫著危險，斜斜靠在桌邊，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尾寒光閃動。
賀啟山長得人高馬大，這樣站在王雪面前，擺出這幅拽拽的流氓架勢來，極具壓迫。
王雪咽了咽口水，開口譏諷，“是我，怎么？你該不會是姜妍的舔狗吧？”
一想起姜妍在上學時，明明笨得要死，卻因一張臉逃過了霸凌，就惱火。
“她上學時就是個狐貍精，我勸你還是舔別人吧，姜妍是我同學，她的那些風流韻事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交的男朋友有一個連，當心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染上病。”
賀啟山掏出根煙，叼在嘴邊，睨著王雪冷笑，“醫院對醫生的體檢，比你出生體檢還嚴苛，你會染病，姜妍都不會。”
王雪一白，什么叫比她出生體檢還嚴苛，意思是她出場就是個瑕疵品？
她開口想反駁，打火機咔吧一聲，點燃了香煙。
賀啟山吐出一口，隔著薄薄煙霧，冷聲說，“別把你自己的生活履歷安在別人頭上。”
“這錢給你放著，全程我沒接觸，姜妍也沒碰。”
他從口袋里拿出手機，“你們的談話我聽到了，那時正好給姜妍打電話，我有通話錄音的習慣，是你硬塞給姜妍的錢，你要是還想訛人，我們可以走法律程序。”
“長得難看就算了，心還這么臟？”
王雪臉色變了，怒目而視，咬牙切齒，“誰抽丑了！你眼睛瞎掉了！你想干嘛！”
賀啟山雙手環胸，“聽說你嫁了個有錢人，有錢人最在乎名聲……”
“住口！”王雪倏然站了起來。
緊攥著拳頭，渾身發抖，“我不要了行了吧。”
她拎起包，踩著高跟鞋往外去，“攤上你們這群無賴真是倒霉，沒見過還有不要錢的人。”
“站住。”
王雪僵硬地轉過身來，賀啟山靠在桌邊，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姜妍在對面診室，你知道該怎么做吧？”
“你在醫院鬧了一通，需寫個情況說明書，還要當著全體醫護人員和病患的面做個澄清。”
——
蔣宗恒之前接到了王雪的電話，趕到了姜妍的診室。
“阿妍，你也太軸了，這么點事，都是同學，有什么不能幫的。”
蔣宗恒頗為不滿，他覺得都是同學，行個方便沒什么問題，姜妍什么都好，就是這性格有問題。
見她眼尾有紅紅的痕跡，知道她哭過。
“你看看，搞成現在這樣，你哭得我都心疼，好了，沒事，待會我去幫你說說，相信王雪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會跟你計較。”
姜妍看到蔣宗恒莫名煩躁，雖說她很注重他們之間的同學友誼，可兩人畢竟交往過，她沒辦法以朋友的身份面對他。
再加上他總是說些自以為是的話，姜妍愈發煩躁。
“宗珩……”
“阿妍，你不必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