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六年，姜妍沒想到自己剛結束一場相親后，會再見到蔣宗恒。
男女之間有一種關系，不是愛人，不是朋友，叫曖昧。
她和蔣宗恒就是這樣的關系。
所謂的曖昧，不過是權衡利弊的產物。
他們是高中同學，當年蔣宗恒因學習優異，出國求學，一年只回來一次。
那時蔣宗恒對姜妍可謂照顧得無微不至，他們在無人的街頭擁抱，偷偷在漆黑的包廂里親吻，在酒店巫山云雨，但就是沒有正式表白過。
兩人一直維持著這樣曖昧的關系兩年，終于有一年，蔣宗恒回家探親，召集舊日好友聚會，酒桌上他喝多了，姜妍送他回家。
在樓下，他抱她入懷，夸贊她的好，姜妍忍不住問：“我們現在算什么？”
蔣宗恒抱著她，望著頭頂的月色，好漫長后摸了摸她的頭說，“這個問題太沉重，我喝了酒不能兒戲，明天我告訴你。”
第二天，姜妍沒等來他任何的回應，他就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姜妍哭了好久，她知道，蔣宗恒當時是喜歡自己的。
可沒有宣之于口的愛情，都是在權衡利弊。
姜妍就是蔣宗恒在權衡利弊后拋棄的對象。
他是海外留學的高才生，自己是個落榜醫科生，怎么配得上他呢？
“好巧。”
再次見面，蔣宗恒大大方方地朝她問好，絲毫沒有任何尷尬。
姜妍卻有些拘謹，勉強笑笑，“是很巧。”
她有心，也曾付出過真心，再次見面仍會心有動容，自然沒辦法像他這種精明算計，總在權衡的人那樣坦然。
“聊聊？”
姜妍沒有拒絕，兩人找了間咖啡廳。
通過交談，姜妍知道，蔣宗恒這次回來是打算在江城定居，他在外歷練十年，這次通過江城的人才引進，進入了當地的行政部門。
如他自己說鐵飯碗，未來前途無量。
姜妍低垂著眉眼始終沒看他，喝了口咖啡，真誠道：“恭喜你了，如愿以償。”
蔣宗恒盯著她挺翹秀氣的鼻尖，笑了，“如果你當初再努力點，沒準咱倆現在早結婚了。”
姜妍被深深刺痛到，她家庭不好，學業工作都不怎么出眾，是蕓蕓眾生中最不起眼的一個。
蔣宗恒：“有點可惜，我知道你一直都沒結婚，是在等我對吧。”
“你以前不是說，你不結婚是因為沒遇到另一個我。”
“我這次回來也是打算結婚的，聽說你當上醫生了，外地女孩子就是不行，我現在單身。”
以前蔣宗珩曾拒絕過她的感情，勸說她找個好男人嫁了，那時姜妍還喜歡著他，便說：“我有在相親，可遇到的每個人都不像你。”
彼時說這話時，姜妍二十四，可現在她三十了。
當初嫌她落榜連當女朋友的資格都沒有，現在知道她當上醫生后，要娶她當老婆。
蔣宗恒這是把自己當備胎。
想到自己喜歡的人是這樣的人，姜妍突然就釋懷了，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看他，“你誤會了，我有男朋友。”
蔣宗恒一愣，訝然地盯著姜妍看了良久，“你開玩笑吧？”
“沒有，我確實有男朋友了，就在一個小時前，剛和我男朋友在這分開。”
正說著，旁邊傳來一聲，“姜小姐？”
姜妍轉頭看去，賀啟山不知什么時候回來了。
一個小時前，她就在這家咖啡店和他相得親。
他穿了一身像工作服似的褐色褲子配褐色上衣，里面搭的黑色工字背心，胸肌飽滿，袖口挽起，手臂有力。
剃得平頭，臉上干凈利索，整體卻給人一種看起來不修邊幅的感覺。
“賀先生！”
姜妍一下子站起來，人家還沒說看好自己，讓他知道自己在這里胡說八道，當著蔣宗恒的面被戳穿，太丟人了！
蔣宗恒警惕地看向來人：“這位是？”
賀啟山想開口，姜妍一下竄過來，挽住他的胳膊，“這位就是我剛才說的男朋友。”
賀啟山盯著她白皙的側臉，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蔣宗恒上下打量了下面前的男人，簡陋地穿著，廉價的鞋子，心下有幾分自得，“賀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的工作就是種種地，養養……”
姜妍不給他開口的機會，直接說，“農業方面！”
剛才相親時，了解了賀啟山是個農民，家里父母，爺爺奶奶都不工作，全家靠他一人養活，條件不怎么好。
姜妍和他相親后，說了些場面話，打算回去就說兩人不合適算了。
可現在遇上蔣宗恒，她不得不硬著頭皮認下這個男朋友。
蔣宗恒哈哈大笑，一副看透的樣子，“農業？農民吧。”
他無視賀啟山，看向姜妍，“看吧，讀書不好就是這個下場，姜妍你應該感謝我當初的離開，不然你會考上醫科大成為醫生嗎？不必拿不相干的人氣我，我的號碼沒換，你想通了聯系。”
蔣宗恒還和以前一樣，總是高高在上，瞧不起所有人，這讓自小就容易自卑的姜妍愈發自漸形穢。
六年前，蔣宗恒悄無聲息地離開，她將責任怪在自己身上，無數次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太沒用，所以蔣宗恒才沒選擇自己。
姜妍掐著指尖，感到一股羞辱。
忽地她肩膀一沉，賀啟山攬著她的肩膀，聲音低沉有力，“你是姜妍的朋友吧？”
“如你所見，她是我女朋友，日后再聯系，應該是我們的婚禮。”
他目光沉沉，瞳仁漆黑，面部骨量很重，因常年勞作，身材魁梧健碩，比蔣宗恒這個在溫室里長大的人要高半個頭，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
蔣宗恒有些厭惡這個農民的眼神，一個臭種地的下里巴人，有什么資格跟自己對話。
他輕笑，“按理說，你這個層次的人，是沒資格同我講話的。”
“姜妍，機會不會總有，鬧夠了就聯系我。”
說完走了。
姜妍有些意外這個男人會幫自己，愧疚對賀啟山道：“對不起賀先生，麻煩你假扮我男朋友，還害你被罵。”
“假扮？”
賀啟山對蔣宗恒的話根本不放在心上，反倒很在意姜妍的話。
“你的意思是原本并沒有打算和我交往，為了應付剛才那個垃圾不得已而為？”
姜妍有些慌亂，連聲否決，“不不不，不是的。”
其實她確實沒看上賀啟山，畢竟誰愿嫁給一個農民呢？
現在這社會，還有年輕人喜歡種地？
可想想看，她要是真因為職業問題而嫌棄賀啟山，那她不是跟蔣宗恒一樣？
就剛才看來，賀啟山能幫她這個只有一面之緣的人，說明這個人的人品還是不錯的。
長得高大魁梧，硬朗英俊，讓人很有安全感。
“賀先生你很好，只是我們只見過一次，也不知道賀先生對我的看法，就貿然說你是我男朋友，有些不禮貌，所以我才說假……”
“姜小姐，我們結婚吧。”
沒說完，賀啟山就打斷了她，姜妍腦袋發懵。
“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