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田園土壤的清新之氣還在記憶中，那么深刻。這里讓他安心，充斥著凡人的樸實，無數(shù)人的平凡夢。
都沒了。
是啊，人心怎么能那么狠？自己將來會不會也這樣？這一刻，他內(nèi)心升出了彷徨與對未來自己的忐忑。
沒變，只是還沒到遭遇變故的時候。
那點底線誰敢說能守到最后？
走出百草谷。
尸壬他們現(xiàn)身，“外宗主。”
王芥看向他們：“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嗎？”
墨意感慨：“沒想到居然會變成這樣。外宗主不用在意，聽殘是存活很久的老怪物，而你不過才存在數(shù)十年，被他利用很正常。”
王芥道：“四斗聯(lián)橋被抽取辰力，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了價值。你們回去吧。留在死界，不要再來了。四斗聯(lián)橋外部威脅幾乎盡消，韋老太若要對付尸宗，完全可以出手。別逼急了她。”
幾人詫異對視，看向王芥：“那外宗主你呢？”
王芥想了想：“我會留下。”
“好吧。我們先回去。外宗主自己保重。”尸壬他們離開。
韋老太很給面子了，沒解決他們。
按照正常情況，這幾人根本不可能在韋老太眼皮底下藏著。她沒出手只是給自己面子。
王芥并不反感尸宗。
不管別人怎么看。尸宗確確實實在幫他。所以能保尸宗他也一定保。
莫名的，四大橋柱安靜了。
明明只離去了幾個人，卻給人一種寂寞之感。
議會與星宮動作很快，立刻著手安撫各方修煉者。他們并未說實話，只說為了應對外敵在布陣，需要抽取辰力。
若說出實話必然引起恐慌。
也會讓很多人絕望。
四大橋柱沒有未來，這是很絕望的事實。不管修煉者還是普通人，活著其實就為個盼頭。不能剝奪。
王芥在百草谷外待了數(shù)日，就這么看著四辰天經(jīng)力量通道，隨后去了東斗橋柱，來到虛織外。
此刻，虛織外沈榮在那轉悠。
“前輩在找什么？”王芥聲音傳來。
沈榮一愣，看向王芥，“你怎么又來了？”
王芥道：“收虛織。”
沈榮挑眉：“你？收虛織？憑什么？”
“前輩要阻我？”
“星宮要收走虛織。”
“所以前輩是在找收走的辦法了？”
沈榮承認了，“確實不太容易。”
王芥點頭：“好，那前輩慢找。”說完，離去。
沈榮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這就走了？此人什么時候這么好說話了？
剛想到這，虛織沒了。
沈榮呆呆看著眼前空蕩蕩星空，真沒了。
這小子。
虛織是星穹視界財產(chǎn)，聽殘他們走了，誰有本事誰收，又沒說必須屬于誰。
王芥沒當著沈榮面搶已經(jīng)很給面子。
行走虛織，過往回憶歷歷在目。這里究竟承載了聽殘他們多少算計？
他來到了聽殘住處，用他的東西翻開書，什么都看不到，一片漆黑。這種情況他只在死人身上看到過。
聽殘肯定沒死。
那就是太遠了嗎？
抬頭看了看，他們不會真去了橋上吧。
緊接著他來到聽晨她們的住處，什么都沒有。應該是上次去死界都帶走了。
轉了一圈。
虛織什么都沒有。就是一個可以移動且能放大縮小的辰器。
一切布局都來自聽殘，他早已做好虛織落入別人手的準備，豈會留下什么。
最后王芥放出了兩只城獸，讓它們?nèi)谌胩摽梼?nèi)，“以后你們就待在這里吧。總把你們收著也不是事。”
城獸沒有不高興，也沒有高興。
無數(shù)年下來，它們習慣了。
王芥拍了拍石頭，“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告訴我，讓你們離開。”
城獸沒反應。
它們的宿命就是堅固城墻。
抬手，虛織縮小于掌心，隨后放大，能容納無數(shù)人。
怎么說呢？
總算有個家了。
接下來，星隕陵。
聽殘算計四斗聯(lián)橋，卻也幫四斗聯(lián)橋鏟除外患。
王芥真沒想到星隕陵竟然是劍裝聯(lián)橋入口。
當他到達的時候，韋老太已經(jīng)走了，他在這里遇到了一個人--允修大師。
“大師怎么在這？”王芥疑惑。
允修大師看到王芥，道：“聽說這里是劍裝聯(lián)橋入口？”
王芥沒想到此事傳這么快，連允修大師都知道了，“不錯。已經(jīng)被封閉了。”
允修大師遙望星隕陵，喃喃自語：“怪不得不回來，應該是去了。”
“大師指的是中奕嗎？”
允修大師一驚，干笑：“不是，我隨便說說。”
王芥面朝允修大師，緩緩行禮。
“王先生，你這是做什么？”允修大師急忙讓開。盡管百草谷的事傳出去不多，但有些已經(jīng)被外界確認。比如星隕陵有劍裝聯(lián)橋入口，比如星穹視界徹底離去，也比如，王芥可戰(zhàn)大界。
王芥對他行禮，等于說一個站在四大橋柱頂端的大界強者在給他行禮。
允修大師做夢都沒想過。
王芥很認真看著他：“多謝大師傳道之恩。若非大師傳授中淬劍絲，在下不會有今天。王芥，拜謝。”說完，再次行禮。
允修大師苦笑：“你知道就知道，沒必要說出來。”
“大師為何不想提？因為中奕？”
“誒，古劍橋柱誰不怕中奕。”允修大師回憶：“初見她時，印象太深刻了。她就是個劍道瘋子，除了劍道修煉者，其余人對她根本不了解。”
“一人一劍，走遍古劍橋柱，打的鋒門，劍池甚至劍庭都沉默。”
“那時，她才百星境。”
王芥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驚訝了。
記得當初第一次得知中奕以百星境打的知家閉門不出，帶去黑暗的三個時辰，一開始不理解，當真正了解境界差距后是很不可置信的。區(qū)區(qū)百星境憑什么做到這種事？
可一路走來，他自己百星境就已經(jīng)相當強大。
萬界戰(zhàn)場如此強者更是多如牛毛。這點在四大橋柱難以置信，但放在古今歷史，卻太尋常了。
“我那時候戰(zhàn)力不高，但對劍道有天生的領悟力。她一直纏著我討論劍道，甚至，甚至。”允修大師閉眼，“甚至逼我公開指導一日，回答古劍橋柱任何劍法問題。”
王芥驚訝，沒想到允修大師當初這么做是被中奕逼的。
允修大師搖頭：“就因為這女人太瘋，所以我想盡辦法躲她遠點。最后一次見她，她說要帶我去個好地方，永遠離開這井底。”
“我不知道去哪，也不想知道。所以我就藏，藏去了云溪域戰(zhàn)爭。接下來你也知道，遇到你了。”
“你我非親非故，幫你是因為怕你真把中奕那個瘋女人引來。所以你也沒必要感謝我。”
王芥笑道：“不管如何，晚輩是因為前輩才得以脫身，應該的。”
允修大師背著雙手，目光復雜：“我這個人追求平凡，如果像你這種性格，或許我也跟她一起走了吧。”說完，他看向王芥：“這里真是井底嗎？”
王芥點點頭，“是。”
“所以，凌兆死前，見過井外了？”
王芥沒想到他會提凌兆。
允修大師目光黯淡：“其實我早就想找你了。我想知道凌兆死在哪兒，死的時候經(jīng)歷了什么。”
王芥道：“抱歉，大師，晚輩去歲道的時候凌兆已經(jīng)死了。”
允修大師嘆口氣，“過了這么多年，我也不去想了。今日見到你才想起此事。行了，我走了。王芥，后會有期。”
“后會有期。”王芥告別。
星隕陵確實被封。
王芥嘗試進去卻失敗。應該不止聽殘的力量，還有一股力量貌似屬于韋老太，她又加了一層。明明自己當初也來過，完全沒看到入口。中奕是怎么找到的？
在星隕陵沒待多久，王芥去甲一宗了。
是時候賠罪。
因為尸宗身份連累了甲一宗。
起初入甲一宗是要為了溪流師姐報仇，目的不純。但后來甲一宗處處幫他，清硯更是為了他盯著斗禍族。突破煉星境獲得全宗支持。宗門弟子視他如宗主。
這么久下來，他也要給甲一宗交代。
北斗橋柱，甲一宗。
清硯，三姓太上長老，宗主溪鶴，宗門長老等十數(shù)人在列。
王芥當著眾人的面緩緩行禮：“弟子，向宗門賠罪。”
甲一宗眾人彼此對視。
此刻溪鶴都沒資格說話，當然，他也不想說。
王芥如今的實力不是他可以訓斥的。
唯有清硯。
清硯看著王芥：“為何入尸宗？”
“保命。”
“歸來為何不說？”
“已成百棺，說了無用。”
“可有幫尸宗做過對不起我甲一宗的事？”
“沒有。”
清硯看了眼眾人，隨后再次對王芥道：“議會，星宮都因你過往功勞不追究此事。我甲一宗身為你師門，自然更不會追究。但宗門亦不會承認一個尸宗弟子當宗主，王芥，你可明白？”
王芥點頭：“弟子明白。”
生者界不追究他尸宗弟子身份，既因為過往功績，也因為他如今的實力。
不追究不代表無視。
甲一宗剝奪了他繼承宗主的資格。
而議會，也即將召開，議題由青闌提出，剝奪王芥，白清越，黑帝三人議員資格。
不止針對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