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凌是瘋子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既然沒得失心瘋，怎么敢堂而皇之借這么多錢？
丁隆越想越糊涂，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高掌柜遲疑道：“巡撫大人，您看？”
“高掌柜無需多問，速速準備單子，巡撫大人將葉某視為子侄，你信不過葉某，難道還信不過巡撫大人嗎？”
“錢莊有貴人撐腰，你難道還怕葉某賴賬不成。”
葉凌不給丁隆插嘴機會，態(tài)度堅決咬定四十萬借款。
望著臉色復雜，欲言又止的丁隆，高掌柜心里也跟著犯起了嘀咕。
昨日，丁隆邀請高掌柜過府一敘。
說是要給葉凌作保，懇請高掌柜給他幾分薄面，免去葉凌應付的抵押之物，十五萬兩白銀足額借給葉凌。
作為回報，丁隆保證天祿錢莊分號在北境暢通無阻。
給予高掌柜超越其他大佬錢莊掌柜的地位。
身為分號負責人。
高掌柜多有這些自主權。
畢竟，各省錢莊分號距離京城路程遙遠。
若是事事都要匯報趙王，耽誤事不說。
到了嘴邊的鴨子很可能因為來回耽誤，跑去其他有貴人撐腰的錢莊借錢。
暫時不清楚丁隆和葉凌具體是什么關系，葉凌一下子借四十萬意欲為何，高掌柜開始踢起了皮球。
借口銀兩數目過大。
非他一個小小的掌柜所能決定。
請葉凌稍等幾天，一會兒高掌柜就派人快馬回京，向總號匯報這件事情。
一旦總號有了消息。
高掌柜也會馬上通知葉凌。
葉凌微微點頭，說道：“既如此，葉某就靜候佳音了，不知一來一回，多長時間才有消息。”
“差不多要二十天。”
這一回，高掌柜倒是沒有繼續(xù)踢皮球。
當今天下除了皇上和太子，第三貴的人便是趙王。
朝廷驛站與祥瑞司傳遞捷報的驛站，可以任由天祿錢莊使用。
“葉凌，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言不發(fā)地回到巡撫衙門書房，丁隆劈頭蓋臉狂噴葉凌得寸進尺。
四十萬兩，葉凌怎么不去搶。
上下嘴皮子一動，就將數額從十五萬改成了四十萬。
十幾萬銀兩，勒勒褲腰帶也就還了。
四十萬兩雪花銀，丁隆可不想當這個冤大頭。
“祖父一把年紀，別動不動就發(fā)火，我不是說了么，高掌柜這么給面子，自然要多借一點了。”
葉凌笑容不減用車轱轆話搪塞丁隆。
老頭想要控制葉凌，就不會輕易放棄這次的機會。
“哼！老夫還沒有老糊涂！”
自稱老夫的丁隆，實際年齡還不到五十，尚未到老眼昏花，心智不全的歲數。
“你如果不說，那就回去吧，之后你的事情，老夫再也不管了，你我兩家的婚事，也都沒有發(fā)生過。”
丁隆憤而拂袖，呵斥葉凌滾出他的書房。
“既然祖父非問不可，罷了，小婿實話實說就是了，我借四十萬兩，都是為了你啊。”
“滾出去！！！”
葉凌話一出口，丁隆老臉黑如焦炭。
“您非逼著我說，我說說了您罵我滾，我到底是說還是不說啊？”
葉凌非但沒走，反而坐到了椅子上。
不見外招呼仆人準備茶水給丁隆降火。
丁隆肺都要氣炸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葉凌才是一省巡撫。
等到仆人送來香茶，葉凌拿過自己那一杯。
不緊不慢喝了一口，點評茶葉有點陳。
這種陳年老茶。
也就配賣給需要茶葉補充營養(yǎng)的狼蠻。
“祖父，咱們關起門來說幾句掏心窩的話，叛軍如果滅了，咱們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你刷不到功勞，我更有可能被朝廷派到邊關當炮灰。”
“……”
耳聽葉凌談起軍情大事，丁隆瞬間收起了火氣。
“繼續(xù)說下去。”
“我說借這筆錢是為了祖父，絕對不是戲言，請祖父好好想想，平叛之臣都是個什么下場，無非八個字，鳥盡弓藏，兔死狗烹。”
葉凌放下茶杯，收起了臉上的淡雅之色。
“我妻林氏的父親鎮(zhèn)北王一生屢立戰(zhàn)功，經他平定的叛亂何止十幾次，結果如此？朝廷表面上封了他一個異姓王，僅僅因為一場離奇莫測的兵敗，就將王府男丁全部殺光，女眷充軍發(fā)配，生不如死，與鎮(zhèn)北王情同兄弟的心腹愛將蘇老將軍又是個啥下場？”
“不也是滿門抄斬嘛，唉。”
葉凌唏噓說道：“咱們對朝廷忠心耿耿，可架不住小人眼紅，趁機落井下石，有了這四十萬兩，咱們就能大量結交朝中權貴，順道讓小婿組建一支騎兵……”
“你要組建騎兵，你你你……你真的瘋了！”
丁隆愕然說道：“培養(yǎng)一名騎兵，一年的花銷何止百兩，兵器馬匹，人吃馬嚼，這些你都考慮過嗎？”
“祖父所言甚是，培養(yǎng)騎兵不易，可如果有了騎兵，你我兩家就能多出無數的免死金牌。”
一支成規(guī)模的騎兵，不但朝廷會忌憚三分，邊關游牧又何嘗不是如此。
一邊結交王公貴族，關鍵時刻為兩家說話。
另一方面組建騎兵，震懾某些居心叵測的小心。
窮追不舍，試圖置葉家和丁家于死地。
恐怕要先想想這支騎兵會不會反。
與此同時。
新出現的騎兵，還能成為對付狼蠻一支生力軍。
“縱然狼蠻有十余萬騎兵，咱們只有幾千騎兵，同樣能讓狼蠻忌憚萬分，不和狼蠻主力決戰(zhàn)，專挑他們后方襲擊，焚燒草場，襲擊狼蠻后方部落，甚至是下毒破壞狼蠻位于草原的水源，牲畜。”
“咱們的小股騎兵就像是一把刀子，一把深藏于懷里，隨時隨地都能刺向對手的暗箭。”
丁隆漸漸冷靜下來。
話是這么說沒錯，可是四十萬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又該如何償還呢？
“祖父應該是擔心，小婿還不上錢，引來趙王興師問罪吧？無妨，只要賊軍一天不滅，祖父還怕小婿湊不到銀子？”
葉凌笑呵呵說道：“賊軍不滅，富戶紳士的鹽，茶，布匹，鹽巴等生意，也將一日不能恢復到正常狀態(tài)，慢慢來，咱們不著急，這幫人還能不著急？”
“養(yǎng)寇自重，你好大膽子！”
丁隆三觀破碎得稀里嘩啦。
“不是養(yǎng)寇自重，是分期還款，順帶著讓這些有錢的富戶出點血，為朝廷分分憂。”
葉凌的老賴手段何止一樁。
要當老賴，先當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