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從陰影中走出的身影,讓整個溶洞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這份令人恐懼的壓迫感、
足以令一些膽小之人心驚膽戰!
那一個青銅面具遮蔽了他的容貌,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眸子,漠然地注視著鐵索橋這邊的每一個人。
他手中那把長刀,刀身狹長,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剛剛從血池中撈出,刀尖上,一滴鮮血正緩緩凝聚,然后又一點點滴落,在死寂的溶洞中發出清晰的聲響。
仿佛是死神召喚!
“幽靈……”
李軒雙眸閃現怒火,聲音里也蘊含的殺意,讓身旁的獨孤盛都感到一陣心悸。
李軒雖然認不出這張面具,但他永遠忘不了這股氣息。
慶陽關城破,十萬將士埋骨,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個代號“幽靈”的內奸,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
此獠比歐晟還要可恨!
“太子殿下,好久不見。”
青銅面具下的聲音沙啞而怪異,仿佛是從地獄而來。
他并沒有急著動手,只是用那雙兇目打量著李軒,像是在欣賞一個獵物!
“是你,打開了慶陽關的城門?”李軒的聲音反而平靜了下來,但那份平靜之下,是即將噴發的怒火。
“是。”幽靈冷哼一聲,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十萬大軍灰飛煙滅,鎮南大將軍歐晟叛變,慕容拓血染沙場!”
“哦,還有你從洛陽帶來的十萬大軍,也被殺的只剩下三萬殘兵敗將,而且還被楚風關押!即將被坑殺!”
“如今,你現在如同一條喪家之犬一般,四處躲藏,身邊之人,一個個離你而去!”
“這種感覺如何?你覺得如何?”
每一句話,宛如一把把鋒利的刀刃,不斷刮著李軒的心頭。
“很好。”
李軒沒有動怒,英俊的臉上,竟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你讓我知道了,何為刻骨銘心。今日,我便讓你也嘗嘗,何為萬劫不復!”
話音未落,李軒的身影已經動了。
盡管身受重傷,內力十不存一,但他這一刻爆發出的速度,依舊快得驚人。
他沒有用劍,而是并指如刀,一道殘存的金色氣勁纏繞指尖,直取幽靈的咽喉。
然而,幽靈只是輕描淡寫地向后退了半步,便輕易躲開了這志在必得的一擊。
同時,他手中的血色長刀自下而上,劃出一道刁鉆至極的弧線,破風之聲沉悶,斬向李軒的手腕。
刀鋒未至,一股陰寒刺骨的殺氣已經讓李軒心頭一震!
好厲害的刀法!
李軒心中一凜,強行收招,身體在半空中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刀。
“反應不錯。”幽靈評價了一句,攻勢卻毫不停歇。
反而越發的凌厲非常!
他的刀法,沒有絲毫花哨之處,每一招每一式,都充滿了最純粹的殺意,簡單、直接、致命。
一時之間,
狹窄的橋頭前,
刀光劍影交錯,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
獨孤盛等人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能感覺到,李軒已是強弩之末,全憑一股意志在支撐。
而那個被稱為幽靈的黑衣人,其實力深不可測,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壓制著李軒,像一只貓在戲弄爪下的老鼠,充滿了殘忍的戲謔之意。
“撲!”
又一次硬拼之后,李軒再也壓不住翻騰的氣血,一口鮮血噴出,身形踉蹌后退。
“結束了。”
幽靈的聲音響起,他抓住這個破綻,身影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的血色長刀化作一道紅色的閃電,直刺李軒的心臟。
這一刀,避無可避!
“殿下!”柳如煙和南宮問天等人大驚失色,想要上前救援,卻已然來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突生!
“咻咻咻——!”
一陣密集的破空聲從他們來時的甬道深處傳來,數十支閃爍著寒芒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著幽靈覆蓋而來。
箭矢上附著的內力雄渾剛猛,顯然是軍中高手所發。
幽靈兇目之中閃過一絲詫異,不得不放棄必殺一擊,長刀回旋,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刀幕,將所有箭矢盡數擋下。
“叮叮當當”一陣脆響,箭矢散落一地。
而借著這個空隙,一道魁梧的身影已經從甬道中沖出,擋在了李軒身前。
緊接著,大地震動,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支裝備精良、殺氣騰騰的軍隊,迅速占領了整個溶洞。
他們身穿神策軍的制式鎧甲,為首一人,面容俊朗,氣質溫潤,正是本該在千里之外的齊王,李逸!
“七弟?”李軒扶著石壁,有些難以置信。
李逸不是逃走了嗎?
為何會出現此處?
“皇兄,你沒事吧?”
李逸快步上前,臉上滿是關切,仿佛真的是一位擔心兄長安危的弟弟。
他看了一眼對面的幽靈,又掃過李軒蒼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跡,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大膽刺客,竟敢行刺當朝太子!神策軍聽令,給本王拿下!”
“是!”
數千神策軍齊聲怒吼,氣勢震天,瞬間結成軍陣,無數的長槍、弓弩對準了鐵索橋對面的幽靈。
幽靈看著這突然出現的數千精銳,又看了一眼李逸,那兇目之中滿是怒火和不甘。
他深深地望了李軒一眼,冷然道:“你的運氣,總是這么好。”
說完,他不再戀戰,身形一晃,便鬼魅般退入了對面的黑暗洞口,消失不見。
危機解除,李軒緊繃的神經一松,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李逸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皇兄,你傷勢太重,此地不宜久留,我已在前方備下營地,先去療傷要緊。”
李軒看著李逸那張真誠的臉,心中卻是一片復雜。
他想不通,李逸為何會出現在這里,又為何會救自己。
但眼下的情況,他沒有別的選擇。
“多謝七弟了。”李軒感激道。
李逸微微一笑,笑容溫和而親切。
“你我乃是兄弟,說這些就見外了。來人,快護送太子殿下,還有太子妃和圣女,前往營地!”
…
神策軍的營地,就扎在葬神淵外的一處隱秘山谷中。
有重兵把手!
李軒等人算是安全了!
李軒被安置在最中央的一座營帳內,神策軍軍醫早已等候多時,一番手忙腳亂的診治后,總算將他體內的傷勢暫時穩定下來。
蕭凝霜和凌寒月也被妥善安置在旁邊的營帳,有專人照料。
夜深人靜,李逸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親自走進了李軒的營帳。
“皇兄,感覺好些了嗎?這是我讓軍醫特意為你熬制的安神湯。”李逸將湯藥放在床邊的小幾上,語氣溫和。
“勞煩七弟費心了。”李軒靠在床頭,臉色依舊蒼白,他打量著李逸,“我很好奇,你怎么會找到這里?”
李逸聞言,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說來話長。當日風陵渡一別,我本想立刻追上皇兄,一同馳援南境,可父皇的密旨卻到了,命我原地待命。”
“我心中焦急,卻又不敢違抗圣意。后來聽聞皇兄在黑風城大敗,慶陽關失守,我再也坐不住了,便私自帶兵南下,想助皇兄一臂之力。”
“只是南境局勢混亂,我一路打探,才追蹤到拜月神教總壇附近,恰好看到那沖天而起的三色光柱,便猜到皇兄定然在此,沒想到還是來晚了一步,讓那刺客傷了皇兄。”
李逸的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為兄長擔憂而違抗圣旨的義氣弟弟形象。
若非李軒深知他的為人,恐怕真要被他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