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種食物的香味更加濃郁了,讓她已經快要把持不住。
她連忙將珠子放進自己的官印之中,焦糖松子酥的味道終于被封存,但仍有一縷香氣如絲縷纏繞在神識深處。
她的身體在叫囂,每一寸骨骼都在渴求那甜品的香氣。
不行,忍住,不能在魏大隊長的面前失態。
“不錯。”魏大隊長欣賞地看著她:“這核心已被封禁,說明你心志堅定。”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剛才我看到你拿著那顆珠子眼神迷離,像是被它魘住了一樣,還以為你會被它勾走神智,釀成大禍。不過你終究是扛住了誘惑,沒有讓魂火趁虛而入。”
“這說明你的意志足夠穩固,能夠駕馭這等邪異之物。”
“那龍珠雖已封禁,但其中殘留的執念與記憶幻影仍不可小覷,稍有松懈便會侵入心神。”
他忽然來了一句:“你剛才是不是聞到了食物的香味?”
萬穗頭皮一麻。
不會吧?
這你都能看得出來?
我要掉馬了?
她很認真地打量眼前的魏大隊長,在心中暗暗思考殺人滅口的可行性。
這是在合浦太守的地牢之中,四周是一片荒原,只有混亂的氣息和無數窮兇極惡且強大的囚犯。
要是誰死在這里,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魏大隊長繼續給她科普:“那香味恐怕不只是簡單的幻覺,而是那顆珠子試圖通過最親近的記憶來動搖你。”
萬穗這才暗暗松了口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仿佛那塊焦糖松子酥仍在指間。
還殘留著養母的溫暖。
“原來如此。”她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知道,那顆珠子的迷惑之力根本魘不住她,她所感受到的一切,全都是只有本體對食物的渴望。
而此時在合浦太守的府衙之中,合浦太守忽然察覺到了什么,臉色頓時一變,面前的官印猛地一陣震顫。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盞墜地碎裂。
骸骨巨人竟然被人封禁了?
是誰?
是魏大隊長,還是那個女人?
不對,不會是魏大隊長,他受了重傷,氣息虛弱,絕無可能強行鎮壓骸骨巨人的魂火。
只能是那個女人。
合浦太守瞳孔驟縮,指尖捏緊又松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為什么會擁有這么強的力量?
那個骸骨巨人是古代的某個大將的殘軀所化,他生前曾下令屠殺數十萬人,血流漂櫓、日月無光,將民眾的尸體推入河流,令河水不流。
這樣一個窮兇極惡之人,最終兵敗,被人斬殺,他生前執念不散,死后怨氣凝骨,縱使魂火被封千年,依舊能吞噬方圓百里的神識。
前任合浦太守曾以三道符咒鎮其于地牢之中,他如今用太守官印將其放出,應該無往而不利才對,為什么連對付一個小小的萬穗都不行?
他喉嚨發緊,指尖在官印上微微顫抖。
那女人不過二十出頭,從外表看修為也很低,竟能鎮壓千年怨魄?
她身上一定有荊州牧交給她的重寶。
看來不將她殺死,他是無法安心的。
何況他對她身上的那件寶物也有了深厚的興趣,或許得到了那件寶物,有助于他徹底掌控合浦郡。
他眼中寒光閃現,指尖悄然掐出一道隱秘符印,面前的官印猛然迸發出明金色的光芒,一道金色符令自印底浮現,直沒入虛空。
片刻后,地牢深處傳來一陣陰風怒嘯,仿佛某種可怕的力量被喚醒。
這次不是一個,而是三個。
三只被囚禁在地牢深處的邪魔仿佛受到了某種召喚,從久遠的折磨之中蘇醒,齊齊睜開了血紅的眼。
腐臭的黑氣自它們口中噴涌,撕裂空氣,直沖府衙而來。
其中一只是個佝僂如猴的老者,眼窩深陷,指甲漆黑如墨,嘴角裂至耳根,露出森然白牙;第二只通體覆蓋著青灰色鱗片,頭生獨角,額上豎瞳緩緩睜開,腥臭之氣彌漫四溢;第三只則無頭無面,僅有一截斷頸中伸出扭曲人臉,嘶吼著含混不清的咒言。
三邪齊動,地動山搖,黑霧翻涌如潮,讓原本就寒冷的地牢更加冰冷。
“合浦太守!死!”
這三只邪魔發出凄厲嘶吼,瘋狂地拉扯著身體,但他們的軀體都被九幽玄鐵縛于石柱之上,鐵鏈崩出火星,卻始終未能掙脫。
他們身體的一部分和那些石柱融為一體,血肉與金屬交織,仿佛千年來已被煉成鎮魔樁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