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朱允炆，就像是剛剛反應過來一樣。
他掩飾掉自己臉上，多余的一些表情。
在初次的震撼后。
忽然！
他聲音變得尖利，整個人的表情變化從驚恐，竟然到了憤怒。
“你……是誰！”
“好膽！”
“為何與祖奶奶一模一樣？？”
“好膽！”
“好膽！！”
此刻。
朱允炆顯然是下了某個決定。
他聲音尖利，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也和眾人的反應完全不同。
他選擇了“不認”！
“祖奶奶在洪武十五年，就已經離世了，你是何人？趁著大明在這個危險的時間段，忽然冒出來，意欲何為？”.
朱允炆跨前一步。
他的聲音，刻意放大，所以在這恢弘的大殿上，顯得震耳欲聾。
而恰巧也是這股聲音。
讓在場的所有百官，心中一震。
從見到大明皇后的“震撼”中，脫離出來。
開始恢復自己的思緒，
齊泰目中殘留著驚駭，深深的看了一眼朱允炆。
目中滿是疑惑。
而另一旁，方孝孺等人也是如此。
儒家，講究天地君親師。
如果眼前這位真是馬皇后，那么其對于此時的大明，就有著十足的掌控權，畢竟，身份擺在那里。
哪怕是他們。
也無法阻止。
甚至，不敢阻止。
可正如朱允炆的說法。
大明的皇后，早在十年前就離開了，那么在這里的這位……又是誰？
聯想到近期發生的事情。
大明恰恰就在這個關鍵的時機。
若是眼前之人，只是和皇后長得相似呢？若是來顛覆大明……那后果不堪設想！
可是。
又從哪里會找到如此相似的？
還有，光是其面容，以及身后、早已經在當年廢除的儀鸞司……
這一切，都讓事情，走向了一個岔路口。
這個岔路口，不僅僅是對于他們。
甚至，是在這座大殿中，所有的官員，是整座大明！
到底該如何選擇？
而就在百官疑惑、掙扎的同時。
朱允炆目光閃過一抹決絕。
再次跨前。
“諸位，皇爺爺在昨天因為那格物之學，消失無蹤，讓我大明君臣百姓陷入慌亂無主的境地，整個京城更是人心惶惶！”
“這是大隱患！”
“幸而有大臣提議，讓我這個朱家的子孫，前來坐鎮朝堂，等待父親歸來。”
“剛才，我等已經將大明未來的方向規劃好，現在又出現了和我祖奶奶一模一樣的人！”
“這些人到底是誰？”
“又藏著什么陰謀詭計？”
“還有從始至終，一直流傳的我的那位大哥的身份！”
“他是否，是真的皇長孫？”
“若是有敵人，費勁千辛萬苦，組成了針對我大明的一個個局，那現在……身為大明臣子的你們，能否堅定自己的立場！”
“我大明……豈能淪陷于這等陰謀之中……”
“一切……只有等到父親回來！”
話音落下。
朱允炆一口氣說了這么多，但傳達的意思，卻給百官說了三點。
第一、先質疑對方的身份，將一切存疑。
只有如此，才能進入第二步的“利益共同點！”
剛才所談論、決定的一切，都是針對朱雄英的對策。
如果他們想要這些對策施行。
那么，他朱允炆，就是百官的選擇。
第三。
也是消除他們后顧之憂的。
一切都要等到父親回來，而在此之前，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大明穩定。
不至于淪落某些“驚天”的陰謀中。
這三個言外之意剛剛出現。
果然。
在場中的大臣們，全是在官場縱橫沉浮的老油條，怎么可能聽不懂。
此刻一個個目光眨動時。
均是看到了各自眼中的決定。
只是，不少官員齊齊看向馬皇后。
目中還帶著敬畏、驚訝、恐慌、質疑、等等復雜神情。
“十年了！”
“若說是你們不相信，我也有些不相信！”
出乎意料。
馬皇后的表情非常平靜。
剛才因為朱允炆所作所為的惱火和憤怒，也慢慢消失無蹤。
她目光望向眼前的朝臣。
“證明我是我？”
“這或許是天下第一等的難題？”
“畢竟，一個本應該在十年前離世，還是天下皆知的事情，確實沒辦法證實?！?/p>
“我是證明不了我是我？”
馬皇后的聲音不急不緩。
但不知道為什么，在朱允炆聽來，卻讓他的心有些慌。
這種平靜太過不正常。
果然！
“但，我為何要證明？”
“向你們證明？”
她的目光平靜，遙遙看向群臣，也看向朱允炆。
但說出來的話。
卻再度讓此地，陷入了寂靜。
“老頭子知道，我的兒子們知道，便足矣！”
“皇家自有皇家的秘密?！?/p>
“若非突然出現意外，或許我，也不會出現在這大明宮墻之內?！?/p>
詹徽目光眨動，露出異芒。
不僅是他，在場中的所有臣子，都是陷入巨大的驚駭中。
皇子們知道？
這豈不是說，太子、秦王、晉王、燕王，他們通通知曉？
只是。
就在他們心底還震撼時。
馬皇后再度說出的話，顯然讓百官，再度陷入無法置信中。
“此次出現……”
“第一，是穩住京城大局！”
馬皇后看向百官。
“不管之前，我這二孫子，向你們承諾過什么，又說什么？”
“現在，全都不算數！”
此話一出，群臣驚異。
有人剛要說話。
卻見馬皇后已經看向身后。
“我不是在征求諸位的意見！”
“是讓你們，認清楚現在的局面。”
話音落下。
朱允炆心中一慌，齊泰、方孝孺幾人，也是臉色一變。
然而，此時的馬皇后，卻再度看向眾人。
“這第二件事，也是今天，這個烏龍的收尾！”
“烏龍？”
所有人思緒里閃過這兩個字。
烏龍？
如今國朝之變，堪稱驚天動地，結果是烏龍？
“皇爺爺生死難料，父親不知所蹤……”朱允炆剛要說話。
卻見馬皇后目光淡漠。
“誰說你爺爺生死難料了？”
百官寂靜。
卻見馬皇后看向身后。
“將江夏候父子，押送那午門之外！”
“等老頭子和大孫回來后……”
“再將其斬首……”
“宣告天下！”
蔣瓛面色一怔，隨即露出激動，立刻稱是。
而此刻，百官卻已經是呆若木雞！
所有人的腦海，不由自主的浮現兩個字。
“回……”
“回來？”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