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宗恒還在發懵。
電話已經放在他耳邊，科長親自撥通了號碼。
“喂。”
低沉磁性的一聲。
蔣宗恒一怔，難以置信看向科長。
“喂。”
那頭的聲音有些不耐煩，科長怒氣沖沖瞪了他一眼。
一想到自己的前途，蔣宗恒趕緊低下頭，捂著聽筒，“上次的事情是誤會，實在抱歉，我真的沒想到你的這樣的身份，我要是知道，絕對不會得罪你。”
電話那頭的男人，坐著真皮座椅，在椅子上轉了個圈。
玩弄著鋼筆說，“把電話給宋科長。”
蔣宗恒不確定地問“那我的問題呢？”
男人嗤笑了聲，“你有什么問題？”
——
姜妍回來，沒看到賀啟山，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啟山不在這了？”
顧曼葶坐在沙發上，擺弄著手機，“我去過君悅府，他之前回去過，可是昨天又沒回去。”
“我打他電話，他不接，你知道他去哪了嗎？”
她頭也沒抬，玩著手機。
這姿態，仍是不懂尊重人。
姜妍知道，自己在她面前，永遠沒有尊嚴。
可她也想要尊嚴，難道小人物就沒有尊嚴？
姜妍深吸口氣，“阿姨，這里是我家，煩請您出去。”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進來的，也許，是賀啟山給的鑰匙？
畢竟顧曼葶是他媽媽，自己怎么可能比得過人家親生母親。
顧曼葶抬頭，看了她一眼，除了覺得沒禮貌之外，沒有半分被震懾住。
她再次回頭，低頭弄著手機，“你這是對長輩的態度？”
姜妍拳頭攥緊，鎮定下來。
她從未這樣跟一個陌生的長輩說過話，這是第一次。
姜妍躊躇片刻，拳頭松開，用平緩的語調說，“態度是相對的，您對我態度好，我對您自然也好。”
這叫顧曼葶有些意外，她輕笑，站起來。
撥弄了幾下手機，把手機屏幕對準姜妍，“好，你說這是你家，那我請問，這個房子是你的嗎？”
手機上顯示購房記錄，是賀啟山為第一任房主，然后以四分之一的價格賣給了姜妍，現在還貸款階段。
姜妍膽怯地抿了下唇，爾后，定定地看向顧曼葶，“是我的，我出資買的，就是我的，我這里有和中介簽訂的合同。”
姜妍在手機上翻找著當初和中介的電子合同。
顧曼葶突然笑了，“合同？你騙誰呢？這種事騙騙自己就好，你以四分之一的價格買了這處房子，就是你的了？”
“不還是仗著我兒子喜歡你，你想趁機撈一筆？”
在顧曼葶看來，這個房子之所以會到姜妍手中，完全是因為她自己死皮賴臉要的。
她聽話，乖巧的寶貝兒子，一定是被迫的！
姜妍被懟得無話可說，她確實以低于市場價超多的錢買來，再說是她的房子，就顯得那么不理直氣壯了。
顧曼葶橫了她一眼，“你想和啟山談戀愛，我并不反對，但你想讓別人尊重，起碼拿出讓別人尊重的理由。”
“住別人饋贈的房子，這樣和人家母親講話，這是你的家教？”
說完，顧曼葶踩著高跟鞋走了。
姜妍心底酸澀。
她突然覺得顧曼葶說得有道理，她有什么理由要求別人尊重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和賀啟山在一起？
賀啟山這天因為蔣宗恒的事，折騰了很晚才回來。
屋內空蕩的，沒有開燈。
“姜妍？”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打開燈，又繞到里屋。
里屋也沒人。
他眉頭緊鎖，單手掐腰，拿著手機，去了窗邊，找出姜妍的微信。
【你在哪？】
信息發出，一個感嘆號跳了出來。
他皺了皺眉頭，竟然把他拉黑了。
賀啟山下意識覺得不妙，又找出電話，撥打。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聽，請稍后再撥。】
竟然連電話都拉黑。
第二天一早，姜妍是第一個到單位的。
連同事小王都驚訝，“姜醫生，你來這么早？”
她看了眼值班表，“今天也不是你值早班啊，干嘛這么早啊。”
八點上班，她七點就來了。
昨天姜妍在附近旅店住了一晚上，她打算下班后，自己偷偷回去把東西搬走。
可上班空閑的時候，她還是會不受控制想起那個人。
她在黑名單里找到那個人的微信，然后拉出，點開朋友圈。
朋友圈顯示一條橫杠。
他竟然把自己拉黑了？
姜妍心底隱隱失落，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按理說，她拉黑別人，別人也拉黑她，情理之中。
姜妍雙標的小情緒就這樣上來了，可能戀愛中的女生就是這樣，有點小情緒，也希望有人來哄自己。
可這次，賀啟山沒來。
看完朋友圈，她又把人拖進黑名單。
電話那頭，賀啟山看著對方朋友圈從三天可見，又變成一條橫杠，嘴角彎了一下。
對付姜妍這樣的人，他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技巧。
擰巴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愛人。
可如果一味地聯系，又會激起對方的逆反心理。
賀啟山覺得，就得讓姜妍自己走出自己心中的魔障。
而他要做的是……
“喂，媽。”
顧曼葶接到兒子的電話，心中咯噔一下。
按理說，老媽接到自己兒子的電話，應該開心，但她怎么有點心虛呢？
“啟，啟山啊。”
話一開口，她有些結巴。
賀啟山的聲音很冷，“您是不是又來找姜妍了？”
顧曼葶一聽，又生氣，可還沒等她說話，賀啟山就說，“您在家吧，在家等我，一會就到。”
電話直接掛斷，顧曼葶愣了下，然后拿著電話上樓急匆匆的去找賀軍鋒。
“老賀，老賀，大事不好了，怎么辦啊，咱們兒子要殺回來了！”
賀軍鋒戴著老花鏡，還在耍手機，聽到后，一下子坐起了起來。
“你說什么？”
顧曼葶緊張兮兮，“啟山說要回來，我覺得他要找我算賬來了。”
“算賬？”賀軍鋒精準地抓住問題，“算什么賬，你又哪里得罪了他？”
忽的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摘下眼鏡，肅然道：“你是不是又去找那個姑娘了？”
顧曼葶不說話了，賀軍鋒嗨了一聲，拿著眼鏡隔空點她，“你呀你，讓我說什么好。”
“等著吧，這次慘了，啟山不會就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