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本能會讓它們不擇手段吃到自己需要的食物。
凈化藤是如此。
這個撲倒人后啃食人肉的男人也是如此。
五毒之心的黑氣能夠勾出人類心中最陰暗、骯臟的欲望,卻不能憑空捏造欲望。
它只是將人心的惡引誘出來放大化,所以這個生啃人肉的男人,自己心中最大的惡就是食人肉。
邊一撥開人群,將吃撐后癱軟在男人頭發上的凈化藤掐起來。
這小藤還是幼年,食量不大,吃不掉男人身上所有的黑氣。
男人的眼神已經恢復了神志,但是含在嘴里的肉卻始終不舍得吐出來,眼神一閃而過的貪婪沒有逃過邊一的眼睛。
這人看著……不像是第一次吃人肉啊。
負責售賣凈化藤的攤主擠開人群趕過來,對著邊一連連道謝:“謝謝姑娘,謝謝姑娘,凈化藤給我看看,要不是您將它拔下來,這小子怕是要撐死了。”
凈化藤貪吃,他一個沒看住居然就跑去吃人腦子去了,幼苗期的凈化藤都是玻璃胃,脆弱得很,很容易就撐死了。
這可是店里最后一株苗,若是在他手里撐死了,魅公子肯定要砍掉他第三顆頭。
攤主看了眼躺在地上被開瓢的男人,驚異一聲:“這人……”
他閉緊嘴巴,沒在大庭廣眾下將后面的話說出來。
喜好食人,這人類的愛好夠小眾的啊。
再看身邊的少女,攤主緊張的吞了吞口水,護著撐暈的凈化藤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攤位后面。
南云閣的攤位都有護體法陣,以防偷竊和鬧事的傷害到他們這些攤主。
這丫頭看著就讓妖害怕,還是躲在攤位里更有安全感。
人群還在圍觀,傷者已經被人扶下去就醫,只留下被黑氣誘出惡念的人團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邊一看到他嘴巴偷偷動了幾下,喉嚨上下滑動,應是將那塊人肉吞咽了下去。
食人,在人類歷史中并不是新鮮事。
但大多數情況下,都是因為戰事或者饑荒年間才會出現的情況。
單純因為喜歡吃,而去吃的人,并不多見。
邊城幾年前抓到過一個吃人的犯人,專門對外鄉人下手。
后來,是李家老三半夜偷翻進那人家的院子里,碰見他在分尸,才撞破了這個案子。
為此,李三還發了好幾天的高熱,再醒來,這段記憶就被忘記了。
李家怕他想起來后再有個好歹,就再沒有提起此事。
邊一當時也嚇得夠嗆,生怕李三在夢里被燒死了,跑去娘娘廟給他祈福,連磕了三天的頭。
沒想到現在,居然又讓她碰見了一個。
邊一拎起癱軟的男人,這男人身高八尺,有一米八五的身高,比邊一高出了整個肩膀,在邊一手里,卻仿佛矮了一大截一般。
他感覺自己腳掌離地,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瘦弱貌丑的女人。
他張開嘴巴,口中人血的氣息裹脅著五毒之心的臭氣噴到邊一的臉上。
氣味難聞,讓人作嘔。
邊一看到男人血紅的嗓子眼里,伸出好幾只黑色的影條,仔細看,勉強分辨出那些伸出來的影子是人頭的形狀。
擠壓變形,面目全非。
是被啃食消化后的模樣。
這些人被男人吃掉后,怨恨在他的胃里日日夜夜被胃液侵蝕消化,重復生前恐怖的折磨。
如今邊一在男人口中打開一道天光,這些冤魂便迫不及待地鉆出來,想要逃走。
男人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感覺喉嚨要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擠破了,痛苦得發不出聲音來。
邊一翻開右手,黑紅煞氣在指尖乍顯,圍觀的百姓肉眼看不到,也沒有任何感覺,只驚嘆少女臂力驚人,居然將一個成年男子舉過了頭頂。
唯有樓里的妖精們,在煞火出現的剎那間,渾身激靈,猛地看向邊一這邊。
大統領的氣息出現的瞬間,樓中所有妖精鬼怪、魑魅魍魎,就感覺到了她的存在和位置。
不約而同地往四樓聚集而來。
四樓的妖精鬼怪們也放下手中活計,默默關注著這邊的情況。
那些冤魂不管如何掙扎,都無法從男人喉嚨里爬出來,只能發出怒吼的悲鳴。
男人面部猙獰,從嗓子到胃都劇痛無比,好像有什么東西在胃里扎了根,此時正在拼命的想從嗓子里爬出來。
胃袋被這些東西的根拉扯的劇痛無比,他看著舉起他的少女,本能地伸手求救,“救,救救我,咯……救我……”
圍觀的人群這時候終于發現了問題,有人認出男人的身份,“這不是南城街的劉二?他家女兒剛死,他不在家辦喪事,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南城街劉二,在京城平民之間也是有些名號的人。
早年年輕的時候,跟著西城的鏢局走鏢了幾年,轉了不少銀子,回家娶了媳婦,生了三兒四女。
本來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可惜他媳婦命薄,生小女兒的時候難產大出血死了,孩子也體弱,半死不活地活著。
劉二因此大受打擊,不再走鏢,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
只是這家人倒霉得很,大兒子被驢車撞死,二兒子發燒燒死,三兒子落水淹死,大女兒也莫名其妙地死了。
最后只剩下一個體弱多病的小女兒,不滿四歲,前些時日也死了。
如今就剩下劉二一個人。
今天是他小女兒的頭七,按理來說劉二應該在家里守靈,怎么會在南云閣,還……還發瘋差點咬死人?
人群里討論著劉二的家事,邊一看著他嗓子眼里掙扎最激烈的幾個黑影,眼神越發滲的嚇人。
食用親生骨血的血肉,還吃掉亡妻的失身,渾身更是泛著死氣的惡臭。
邊一整個手掌捅進男人的嘴巴,在男人痛苦掙扎中,狠狠拽出那些影子。
隨著影子被拉出,男人的胃袋直接被扯裂了,大量的鮮血一股一股從男人的嘴巴里涌出來,止都止不住。
吐完了血,男人的嘴巴里開始往外吐肉塊,那些肉塊原本是煮熟的,落在地上后立刻變得新鮮起來,好像剛剛宰殺完一樣,跟剛殺完的牛肉一樣,還會動呢。
地上的肉塊越來越多,已經超過正常人能吃下的分量,并且不斷蠕動,互相接觸,尋找自己的同宗同源的肉。
找到了,肉塊就拼接在一起,組建顯現出好幾個人形的模樣。
這些人體殘缺不全,但還是讓不少人認出了他們的身份。
有劉二的亡妻和死掉的幾個孩子。
也有在劉二家里借宿后就失蹤的外鄉人。
還有好幾個巷子里丟了好多年的幼童。
“我的兒!這是我的兒!”
人群里沖出好幾個人,撲向地上幼小的尸體,顯然是這些被吃掉的孩子的父母親人。
邊一丟下男人,溫柔撫摸著貼在自己身上哭泣的魂魄們。
它們生前被人分尸食用,魂魄還被困在胃袋里日夜腐蝕,早就殘缺不全,神志模糊。
唯一記得的就是生前被吃的記憶,對劉二又懼又恨,如今感覺到邊一的氣息,本能的圍繞過來哭訴自己的冤屈。
劉二胃袋被撕裂,內部大出血,離死不遠了。
瀕死之人,眼睛看得到亡魂,他看到邊一周身煞氣沖天,從他嘴巴里拽出去的鬼影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那些鬼影破破爛爛,不成人形,但劉二還是認出都是他吃過害死的人。
他恐懼地保住自己,想要捂住嘴巴,讓那些肉塊和鮮血不要再涌出來。
現在的一切都詭異恐怖地讓他渾身發冷。
他最深的秘密徹底暴露在人群中。
那些被他害死的幼童的父母親人猙獰的撲過來,撕扯著他的頭發、四肢,讓他體內的劇痛更加加劇。
劉二感覺自己要死了,在女人冰冷的視線下,連魂魄都在發冷發抖。
這個人到底是誰啊?
為什么要害死自己?
他明明,明明隱藏的那么好!
“方相氏不懲戒活人,但死人成惡鬼卻歸我管,等他變成鬼,我就讓你們去報仇。”
邊一摸摸身上最小的鬼,這只鬼也就三歲大,是劉二最小的兒子。
和骨爛,肉質鮮美,皮肉與骨一同烹飪,是食人者最喜愛的一道美食。
劉二一日犯了饞癮,便將自己三歲的幼子扔到水缸里淹死,對外稱是孩子淘氣掉進去,實則背地里當晚就將孩子煮爛食用。
這孩子,是親眼看著自己的親生父親將自己殺死吃掉的。
幼兒魂魄的感情最為純粹,恨就是絕對的恨,不會被任何緣由而放棄自己復仇的決心。
隨著邊一撫摸幼童的動作,幼童殘破的魂體漸漸恢復,并且越來越凝實,竟然顯現出實體來。
祂感覺到自己恢復力量后,立刻從邊一身上離開,猙獰著奔向地上被眾人撕扯的劉二,在人群的驚恐中,狠狠咬破劉二的喉嚨。
“鬼,這是劉二家死掉的小兒子!”
一個婦人披頭散發跌坐在尸體中,她雙手沾滿血水,手指間還夾著劉二被撕下來的一塊臉皮。
她看著劉二家那個早就死掉很多年的小兒子啃食著劉二的脖子,傷口連白骨都露了出來,坐在地上突然大笑起來。
她的兩個孩子,都在這里找到了。
“我找了那么久,那么久,原來我的孝兒和花蕊居然是被人吃掉了,這些年,我還可憐兇手,對他那么好,我不配當你們的娘,我怎么能對害死你們的兇手那么好!”
婦人一想到這些年,他們家因為同是失去孩子,對劉二的憐憫和幫扶,就恨不得將自己殺掉。
她怎么對得起自己的孩子!
她死了都沒臉去看她們啊。
稚鬼從劉二破開的喉嚨里咬出來一只奄奄一息的惡鬼,而劉二,早就斷了氣。
惡鬼看著自己生前的兒子,想要反抗,卻在稚鬼的啃咬下根本動不了一個手指頭。
稚鬼將劉二的魂魄拽到邊一腳邊,劉二當場就被下成一團,任憑稚鬼如何撕咬,都不展開自己。
邊一揮了揮手,允許身上被害死的冤魂前去報仇。
冤魂們咆哮著,啃咬劉二的魂魄,將他分食干凈。
劉二死了,尸體被撕扯的亂七八糟,衙門的人沒時間來管這種小事,南云閣的人出面處理了后續事情。
等人群散開,有人發現,那個揪出劉二罪行的少女,早就不見了蹤影。
南云閣后堂里,邊一擦干凈掏進劉二喉嚨里的那只手,一個小小的鬼爬上她的肩頭,又一路爬到她的胳膊,對著她擦干凈的手皮吹冷氣。
邊一一臉寵溺地看著鬼嬰,將祂抱到懷里:“好了,已經擦干凈了,不需要你吹吹。”
鬼嬰掙扎著,還想給邊一的手消毒,但是被人控制住,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祂噘著嘴,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鱉寶也鉆出來,憤憤不平地說:“那么臟的嘴你也能伸手進去,還是用我寄居的這只手臂,我都要被他的臭嘴熏死了。”
祂嫌棄地拉扯著自己身上的衣服,把帽子摘下來不停地甩,仿佛身上還沾染著那個垃圾的臭味。
邊一:“我也不是故意的,當時不就你這只手空著嘛。”
鱉寶扭過頭,不聽邊一的解釋,想要哄好祂,必須要很多很多新鮮的牛肉條。
鬼嬰張著嘴嗚嗚啊啊,支持鱉寶的決定。
它原本睡得好好的,都被臭臭給熏醒了,必須要大統領親親才能消氣。
邊一親了親鬼嬰,哄好了祂,又去給鱉寶脫衣服,將小衣服洗干凈。
鱉寶光著身子,不敢在外面多待,直接鉆進手臂里,暫時放過了邊一。
門外傳來敲門聲,在邊一的允許下,南云閣的掌柜帶著一眾小妖們給邊一送來了香火吃食。
他恭敬地對邊一說:“這些都是閣里最好的供奉,您嘗嘗,是否合口味。”
小妖們緊張地將供奉放在桌子上,牠們還沒有這么近距離地靠近大統領的身邊。
能夠站在大統領身邊的,那都是統領的親信和十二鬼使。
看看她身上抱著的鬼嬰,靈力強大得嚇人,這就是統領的親信啊。
小妖們羨慕地看著鬼嬰,若是自己也是統領大人的親信,在她的能力滋養下,妖力肯定也會變得很強大。
只是這樣的機會,并不是牠們這些不成氣候的小妖能夠奢望的。
那鬼嬰看著小小的不大點,但聽說來歷也是不同尋常。
掌柜的哪兒能看不出這些小妖怪的心思,怕牠們中有誰腦子不清楚,撲向大統領,趕緊將這些家伙們帶了出去,不敢打擾大統領享受香火。
鬼嬰爬到桌子上吸食上品的香火,邊一指尖點起煞火,仔細地給鱉寶烘干小衣服。
鱉寶只露出肩膀,抱著新鮮的牛肉條吃的滿臉是血。
飽餐一頓后,掌柜的帶著剛查到的情報進來。
他看了眼桌子上煞氣逼人的鬼嬰,又看了眼邊一手臂上兇狠地撕扯生肉的鱉寶,緊張地吞咽了下口水,“大統領,您讓小的去查糧倉的事情,小的已經查到消息了。”
邊一抬眼,讓他繼續說,自己繼續烘烤手里的小衣服。
掌柜的:“城里糧倉大半的糧食都發了霉,前兩天有人闖進糧倉搶糧,才捅破的這件事。此事被李大人壓下去,并沒有傳出來。咱們閣里的通靈鼠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到糧倉實況。”
邊一皺眉:“是老皇帝留下的爛攤子?”
掌柜的點頭:“是。先皇那個垃圾勾結大威,供奉邪祟,將大禹年年進貢的新糧大半都給了大威皇室,導致京都存糧舊放不動,發霉化沉,只有宮里的糧倉,年年新米不斷。”
大禹新糧一部分運往京都儲存,一部分入各個州府城鎮糧倉儲備。
沒想到,老皇帝死了死了,還給京都留下這么大的隱患。
外面叛軍圍城,若是糧倉全是能吃的新米,守上三五個月也不是難事,到時候邊軍回京救駕,那些藩王聚集起來的軍隊如同散沙,根本不是邊軍的對手。
可如今,好好的命脈,卻成了爆雷的隱患。
邊一揉著眉心,“你口中的李大人是誰?”
掌柜的見大統領臉色難看,回話更加小心翼翼:“這人叫李浮夫,是今年的新科狀元。”
李浮夫與統領關系甚密,城中小妖無人不知,對這位李大人也多有關注,不敢輕易招惹。
邊一有些意外,沒想到李浮夫這么早就入朝為官,還能接管糧倉這么大的事情。
看來閏城邑很是信任他。
“給我安排一個房間,南云閣所有的存糧,留下自用的,其他全部送到宮里。”
邊一想了想,說道:“告訴閏城邑,明日京城不會再有黑氣,邊軍也會在半月內抵達京城,讓她給我穩住人心,不要在邊軍抵達之前,生出亂子來。”
掌柜的領命,立刻帶人去完成邊一交代下來的任務。
鱉寶擦干凈臉上的血,穿上熱乎乎的小衣服,一邊拍著自己鼓鼓的小肚皮,一邊說:“主人,我吃飽了,你想讓我干什么說吧。”
祂身上現在充滿了力量,就等著好好表現。
自從跟了主人,除了剛開始幾次有機會表現自己,后面主人基本上都用不上祂,讓祂感覺自己只是個會吃飯的廢物點心。
如今京城這么大的困境,祂尋寶的能力肯定能幫上大忙的。
鱉寶掐著腰,驕傲地揚起下巴,等待指令。
邊一點著鱉寶的下巴,被祂這個小模樣逗笑了,“行,那你幫我找找,白尤和沐星在哪兒。”
鱉寶一愣:“找人?找人,我不擅長啊。”
邊一歪著頭,想了想,說:“現在他倆應該也不能算人,只能算個寶貝,肯定在你能力范圍內。”
鱉寶聽不懂,人什么時候能變成物件寶貝了。
尋人雖然不是祂的強項,但也能干。
鱉寶擼起袖子,瞪大眼睛,感受四面八方涌來的氣息。
鱉寶乃是靈氣凝結的身體,對天下間所有的氣息都十分敏銳,它的眼睛,能夠看都山川,看透所有表象,找到靈氣充沛的珍寶所在。
鬼嬰抬頭看了一眼鱉寶。
房間里的氣息波動非常大,四面八方涌來的各種珍寶靈氣快要擠爆房間了,有些珍寶的氣息對鬼影響很大,這種感覺讓鬼嬰十分不適。
祂放棄沒吃完的香燭,爬進邊一的懷里,邊一身上的煞氣能夠隔絕那些討厭的靈氣,讓祂十分舒服。
鱉寶額頭冒出細汗,臉色也有些發白。
調動天地靈氣尋找珍寶也是非常消耗能力的。
鱉寶第一次嘗試并沒有成功。
祂癱軟在邊一的手臂上,汗水順著手臂往地上流,就連邊一將肉條遞到嘴邊,祂都沒力氣吃了。
邊一心疼壞了,一邊給鱉寶輸入煞氣,一邊說:“一次失敗而已,不要傷心,等休息好了,再來第二次。”
鱉寶:“……”
我謝謝你哦。
掌柜的是晚上回來的,給邊一帶來了閏城邑的回話。
閏城邑知道她回來后很是激動,想要出宮來見她,被掌柜的給勸了下來。
南云閣送來的糧食對她來說簡直是救命稻草,讓朝堂上那些左右搖擺的朝臣也安穩了不少。
雖然閏城邑沒有來,但是李浮夫跟著掌柜的回來了。
他見到邊一愣了一下,才激動的走過來,上下打量邊一,“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欺負?”
說完這些,李浮夫自己都愣住了,然后失笑道:“瞧我,你都是大統領了,怎么會被那些宵小欺負。”
邊一心中暖洋洋的,這樣來自親人的關系,也只有李家人能夠給她了,“受傷了,被欺負了,不過都被我打回去了。”
大威之行確實兇險,若不是她的能力天生克制五毒之心這類邪祟,斬殺邪祟的過程恐怕沒有這么順利。
白澤說,天下需要她這樣的方相氏,邊一起初并不理解。
她的能力、她的胸襟、她的才學比不上宋枝無,膽小怕鬼,疾惡如仇,睚眥必報,怎么就能需要她這樣的方相氏呢。
但她天生獨有的煞火,卻是焚燒邪祟最好的武器。
她的能力,比宋枝無的更強更兇猛更危險。
宋枝無在鏟除邪祟的路上,十二鬼使全部戰死,最后自己也身毀道消。
而她,十二鬼使都沒湊齊,方相氏之力還沒有達到巔峰,就將邪祟斬殺。
她因這樣的天下,孕育而生。
“邊一變得很厲害,不會再被人欺負而打不贏了。”
邊一看向李浮夫,這個在幼年時期保護過自己的大哥哥,如今用著與曾經一樣寵愛的眼神看著她。
不會因為自己的身份而改變。
邊一牽起嘴角,心里有些酸澀。
李浮夫抬起手,猶豫了片刻,才在掌柜驚恐的眼神下,摸上了邊一的頭頂,“就是瘦了,以后多吃點好吃的補回來,若是被爹娘看到,肯定會心疼死。”
邊一點了點頭。
李浮夫此次前來,就是跟邊一商量京城后續事宜的。
邊一回京,簡直是給他和陛下吃了定心丸,外面那些叛軍都不足為據了。
邊一卻沒有他這種好心情。
叛軍手里有吸食她能量的陣法,若是這樣的陣法多來幾個,必會限制她的能力,讓她難以施展拳腳,相當于將閏城邑最大的靠山方相氏給斷了。
李浮夫聽后震驚的說不出話。
這世間居然還有人能克制方相氏?
簡直是天方夜譚。
可事實擺在面前,他不得不信,心中對叛軍又多了一份忌憚,“你可知道對方到底用了什么能力,竟然會克制住你?”
邊一:“有些猜測。”
但是沒有找到前,邊一也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李浮夫見邊一沒有說破,也沒有追問。
他跟邊一確認,明天天上的黑氣確實會消失后,總算放松了一些。
只要沒有黑氣影響,朝堂上就不會有突然發瘋的大臣,城中也不會出現那么多突發事件。
他們會有更多的精力去做其他事情。
李浮夫臨走時,邊一將鬼嬰塞到他手里。
李浮夫看不到魂魄,卻感覺自己手里重了一些。
邊一說:“這是我的大寶貝,我不在你和閏城邑身邊,讓它跟著你們,保護你們的安全。”
叛軍里的那人手段十分詭異,邊一不確定宮中是否絕對安全。
有鬼嬰跟著他們,邊一也能放心些。
李浮夫聽說是個寶貝,趕緊抱緊懷里。
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摸到,冰冰涼涼,軟軟糯糯,還挺好摸的。
他一點都不清楚,被抱在懷里的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鬼嬰裂開嘴,露出血盆大口,抬頭看著樂呵呵的李浮夫,口水從嘴角流下來。
這人好香啊,身上都是功德的氣息,多跟他貼貼,對祂的鬼力大有益處,主人真是給它找了個好去處!
李浮夫走后,邊一來到方相氏大殿。
此時的方相氏大殿內燭火微弱,守在殿里的皇室宗親是怡親王家的小孫女。
她年芳十六,捧著《巡游方氏》,在豆大的燭火下認真閱讀,時而抬頭看一眼高大的方相氏雕像旁的明燈火。
邊一記得在怡親王家里見過這個姑娘,當時她安安靜靜站在家族最后,稍不注意都留意不到她。
沒想到如今,這孩子也能為自己守夜了。
邊一沒有驚動她,而是來到大殿屋頂最高處。
這里能俯視整個京城,就連皇宮內景,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黑氣在大殿上空慢悠悠的游蕩,不敢接近大殿,卻有不死心的次次嘗試碰觸。
這是五毒之心挑釁之舉。
無意識的,本能的想去試探能夠威脅到自己的能量。
邊一換出長戈,長戈渾身釋放沖天煞氣,將那些試探而來的黑氣瞬間焚燒殆盡。
黑氣轟然散開,不敢靠近分毫。
邊一揮動長戈,京城以方相氏大殿為軸心,黑紅色的騰騰煞火四面八方蔓延開,幾息之間就將整個京城上空籠罩。
邊一再揮長戈,煞火轟然炸開,連成一片,在京城上空形成滔天火海,把黑氣照得紅光沖天。
身在皇宮的閏城邑嚇得扔了毛筆,跑到窗前抬頭望天,整個人都傻掉了。
啥情況,叛軍燒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