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內死寂無聲,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非人怪物的嘶吼和建筑殘骸偶爾滑落的聲響,提醒著林夜外界是何等險惡。SUV的車窗上凝結了一層水汽,模糊了外面昏暗的光線。
林夜靠在座椅上,全力運轉δ因子。溫暖的能量流遍全身,修復著斷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帶來的麻癢感甚至壓過了疼痛。高效鎮痛劑的效果也在持續,讓他得以集中精神。【精神韌性】如同堅固的堤壩,抵擋著“虛空低語”無休止的侵蝕,但消耗速度依然可觀,他必須每隔一段時間就進行深度冥想以恢復。
幾個小時后,傷勢穩定了許多,雖然距離痊愈還差得遠,但至少恢復了基本的行動能力。饑餓和干渴感變得強烈起來。幸存的背包丟失了,食物和水是眼下最迫切的需求。
他必須冒險離開這個臨時藏身處,尋找補給。
小心翼翼地下車,林夜握緊了鋼筋短矛和警棍,【基礎潛行】發動,如同幽靈般在停車場內移動。停車場里車輛不少,但大多損毀嚴重,車窗破碎,里面空空如也。他仔細搜尋著,不放過任何角落。
在一輛側翻的貨柜車駕駛室里,他有了第一個發現:半箱瓶裝水(雖然落了灰,但包裝完好)和幾袋過期的壓縮餅干。這簡直是雪中送炭!他迅速將食物和水收好。
繼續搜索,在一輛豪華轎車的后備箱里,找到了一個急救箱,里面有更多的繃帶、消毒水、甚至還有幾支抗生素和能量針劑!這大大緩解了他的后勤壓力。
他還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零碎物品:一個還能用的強光手電筒,一把多功能軍刀,一盒未開封的防風火柴,以及……半條皺巴巴的香煙。林夜不抽煙,但還是將火柴和香煙收了起來,在這種環境下,任何資源都可能有用。
裝備得到初步補充,林夜稍微松了口氣。但他知道,停車場并非久留之地。這里相對封閉,一旦被怪物堵住,就是死路一條。他需要找到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長期據點,并且要盡快搞清楚外界的情況,尤其是葉清雪的下落。
他回到SUV,喝了些水,吃了幾塊壓縮餅干,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然后,他拿出了那個從保安亭找到的、老式的便攜收音機。這是舊世界遺留下來的東西,雖然大概率收不到任何信號,但萬一呢?
打開收音機,刺耳的靜電噪音立刻響起。他慢慢調整著頻率,耳朵貼近揚聲器,仔細分辨著任何可能的信息。
滋滋……滋滋……
除了噪音,還是噪音。各個頻段都是一片死寂。看來,傳統的通訊方式已經徹底癱瘓了。這也意味著,社會秩序可能已經完全崩潰。
就在他準備放棄時,突然,在調到一個非常偏僻的短波頻段時,靜電噪音中似乎夾雜著一絲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有規律的“滴滴”聲!
不是廣播,更像是……某種信號標?或者密碼?
林夜精神一振,屏住呼吸,仔細傾聽。那信號非常微弱,時斷時續,仿佛隨時會消失。他努力記憶著那組簡短的、不斷重復的摩斯電碼節奏。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重復)
這是……“SOS”?!以及……后面似乎還跟著一組更簡短的代碼:“…-…”(CQ?普遍呼叫?)
有人在發送求救信號!而且使用的是需要專業設備才能接收的短波!這意味著對方可能擁有一定的技術能力,或者身處一個相對安全、有能源支持的據點!
信號源在哪里?林夜無法精確定位,但根據信號的微弱程度和短波傳輸特性,應該就在這座城市內,可能距離他并不太遠!
這是一個重要的發現!可能有其他幸存者!而且可能是具備組織能力的幸存者!
去不去?
風險巨大。對方是敵是友未知?信號是不是陷阱?前往信號源的路上危機四伏。
但機遇同樣存在。可能找到同伴,獲得情報、物資和庇護。獨自一人在這個末世生存,難度太大了。
林夜只猶豫了幾秒鐘,就做出了決定:去!必須去!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找到同類、獲取信息的途徑。無論如何,他必須冒這個險。
他記下了那個頻段,然后開始做出發前的最后準備。他清點并分配好找到的物資,將大部分藏在SUV一個隱蔽的角落,只攜帶必要的食物、水、藥品和武器。他需要輕裝上陣,保持機動性。
傷勢還沒有完全好,但他等不及了。信號隨時可能消失。
休息了幾個小時,等到天色再次變得昏暗(這個世界似乎沒有了明確的晝夜交替,只有光線明暗的變化),林夜深吸一口氣,背上簡易的行囊,手握鋼筋短矛,悄然離開了停車場。
根據他對城市廢墟方向的模糊記憶,以及信號傳來的大致方位(通過微弱的信號強度變化粗略判斷),他朝著城市的東南方向開始前進。
路途比想象中更加艱難。街道完全被廢墟阻塞,他不得不經常攀爬危險的殘垣斷壁,或者從黑暗的地下通道穿行。變異怪物的數量似乎比他剛醒來時更多了,它們游蕩在廢墟中,相互廝殺,或者吞噬著一切可以找到的有機質(甚至是同類)。林夜憑借【危險感知】和【基礎潛行】,一次次有驚無險地避開它們。
他還遭遇了新的威脅:一種漂浮在空中、如同水母般的半透明能量體,它們會發出擾亂精神的尖嘯,并釋放出腐蝕性的能量球。林夜稱它們為“尖嘯者”,對付它們必須速戰速決,用附著了δ因子能量的攻擊才能有效殺傷。
在一次躲避“尖嘯者”的追逐中,林夜意外地闖入了一個大型地下超市的廢墟。超市里大部分物資已經被洗劫一空,但他還是在倉庫深處找到了一些未被發現的罐頭食品和瓶裝水,大大補充了給養。他還找到了一副質量不錯的戰術手套和一雙合腳的登山靴,替換掉了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鞋子。
隨著不斷深入城市東南區,他發現這里的建筑損毀程度似乎相對較輕,怪物的密度也有所下降。更重要的是,他懷中的收音機里,那個求救信號變得越來越清晰、穩定了!
信號源已經很近了!
最終,在穿過一片曾是城市公園、如今長滿了詭異發光植物的區域后,林夜停在了一棟高大的建筑前。
這棟建筑與其他廢墟截然不同!它似乎經歷過加固改造!低層的窗戶都被厚重的金屬板焊死,墻壁上布滿了射擊孔,樓頂架設著天線和疑似監控設備的身影。雖然外表也布滿了戰斗的痕跡和污穢,但整體結構完好,透著一股頑強的生機。
信號源,就是從這棟大樓里發出的!
這里是一個幸存者據點!
林夜心中涌起一絲激動,但更多的是警惕。他隱藏在一堆瓦礫后面,仔細觀察著大樓。入口在哪里?有沒有守衛?對方是善是惡?
他需要更近的觀察,也需要一個接觸的方式。貿然現身,很可能被當作敵人攻擊。
他決定,先圍繞大樓偵查一圈,尋找入口和防御薄弱點,同時等待時機。
或許,他可以嘗試用收音機,回復那個信號?
就在他思索接觸策略時,突然,大樓側面一個偽裝成垃圾通道的小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穿著臟兮兮作戰服、端著步槍、眼神警惕的身影,迅速探出頭來,左右張望了一下。
四目相對。
林夜心中一驚,立刻伏低身體。
那個守衛也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臉色大變,猛地舉起了步槍,對準了林夜藏身的方向!
“誰在那里?!出來!”一個沙啞但充滿戒備的女聲喝道。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