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疆淡然頷首。

透露身份也好，以后行事能夠更加方便。

“敢問妖神，伯常...”姬湯前前后后想明白了許多事情。

為什么張虛坤要安排伯常去道蓮秘境，為什么讖言姬家大興，而大興之人指向“伯常”。

因為真正讓姬家大興的，是如今暫時頂著“伯常”身份的妖神趙無疆。

伯常是去接妖神的。

可是伯常呢？

以伯常霸道狂悖的性格，會不會已經被趙無疆殺了？

以前他倒是覺得伯常這個孩子是無所謂的，他也并不怎么喜歡。

但現在壽數將近了，尤其是犯過錯之后，他變得有些懷舊重情了，得知伯常也許死了，他心里有些說不出的難受。

趙無疆手指晃動，一道清氣從他體內漂浮而出，正是姬伯常的神魂。

張虛坤神色淡然，似乎不覺得意外。

以他對趙無疆的了解，趙無疆本性純良，多善。

當看穿他的手段后，自然不會對姬伯常下死手，既是為將來留下后手，也是給他張虛坤一個交待。

姬湯神色一震，看著姬伯常的神魂，不由驚呼出聲：

“常兒？”

姬伯常神色有些茫然和驚恐，他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趙無恙好久都不和他對話了，似乎將他遺忘了。

如今將他召出來，是要干什么？

是他沒有利用價值了，是他要死了？

定然是這樣！

可他聽到了父皇的聲音，他循聲看去，看到了蒼老了好幾歲的父皇，還看到了一旁淡然的帝師。

一瞬之間，諸多委屈和后怕涌上心頭，他撲向帝師，像個飽受苦難得不到傾訴的孩子，哇哇大哭。

“帝師，父皇，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姬伯常的神魂撕心裂肺大吼，他顫抖著指向趙無疆：

“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不是你們的常兒，他是假冒的，他圖謀不軌！

若不是常兒命大，只怕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如今他落在你們手中了，這是天意呀！

父皇，殺了他！殺了他！誅他九族！

不要讓他活著，此人危險至極，似乎還會我們姬家的不滅身！

父皇，快殺了他！”姬伯常抱緊帝師不斷哭喊，帝師神色無奈。

姬湯面色愈來愈復雜，在這種伯常認為危險的情況下，伯常靠近的不是他，而是張虛坤。

姬伯常漸漸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的哭喊聲停止了，側過眸子，看了一眼如今易容成自己的趙無恙。

他看到了冰冷的眸子，渾身一個哆嗦，更將帝師張虛坤貼得緊緊的。

“胤王殿下。”張虛坤終于發聲，認真道：

“不要再鬧了。

按輩分，你得喚他一聲先祖，不要再喊打喊殺了...”

姬伯常石化，已經不是震驚了，是茫然，是驚世駭俗到他腦海自動短暫屏蔽掉了先祖二字。

他茫然看了看自己敬愛的帝師，又看了看嚴肅的父皇，再看了看趙無恙。

他覺得他如今的一切，也許都是幻覺，都是趙無恙來折磨他的幻覺。

一定是這樣！

不然趙無恙為何要放了他呢？

敢當著他父皇的面和帝師的面放了他嗎？

這里還是大周仙朝的無為觀，趙無恙不怕死嗎？

所以，這一定一定是幻覺。

他還處在幻覺之中。

就算不是趙無恙特意施加的用來折磨他的幻覺，也是自己太過渴望自由渴望回到大周仙朝，而產生的幻覺！

“休想騙過本王，你們這些幻境中的傀儡！”姬伯常怒喝一聲，沖向了他眼中的趙無恙：

“去死！”

下一瞬，只聽“啪”的一聲，姬伯常的神魂被趙無疆一個大逼斗扇飛，狠狠撞在不遠處的一尊丹爐上，神魂黯淡了不少。

“唉。”張虛坤搖頭一嘆，姬湯也有些無奈，常兒一時接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哈哈哈哈哈...”姬伯常神魂披頭散發，看起來有些狼狽，他狀若瘋癲，哈哈大笑，他爬起身來，神色癲狂中夾雜這無盡的興奮：

“這是真的，這是真的！

我感覺到痛了，我感覺到他出手了，這些都是真的！

哈哈哈哈，我不是在做夢，我也不是幻覺，啊哈哈哈！”

趙無疆扶額，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把姬伯常關得太久，關得神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