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之間，趙無疆體內妖氣與靈氣翻涌，他眼眸也染上一層紫芒，氣勢如淵。

攥著他腳踝的白骨越抓越用力。

趙無疆回頭。

剎那間，滿山黑黃泥沙簌簌翻滾，一具具殘破的尸骨或是完整的尸骨向著他奔來。

完整的尸骨渾身泥沙滾落，隨著泥沙滾落，白骨每走一步，骨骼就消散一分，絕大多數還未靠近趙無疆，就已經化作骨灰，紛紛揚揚灑滿天際。

可盡管如此，還有不少完整的尸骨義無反顧奔來。

而那些殘破得只剩下一只手臂一條腿骨的尸骨，雖然沒有消散，但奔來時踉踉蹌蹌。

骨灰如煙塵，漸漸遮蔽這座荒山，將趙無疆的身影也一并遮蔽其中。

趙無疆手中已滿是雷弧銀光在閃爍，他眉眼凝重，不知這詭異現象是怎么回事。

骨灰煙塵中，沒有一具完整的尸骨，似乎必須要有缺，才能以白骨之態，另類的茍延殘喘在世間。

趙無疆靜靜看著這些斷臂殘肢，而這些斷臂殘肢似乎也在靜靜盯著他。攥著他腳踝的手臂白骨松開了手，他聽見了有人在低吟，隨后他聽到了如泣如訴的塤聲。

他的眼前漂浮過來一只土褐色的古塤，古塤的孔洞處布滿一條條裂痕，延伸滿整個塤身。

“阿無...你...回來了...”

一道蒼老沙啞又分外慈祥的聲音傳來，不知是飄蕩在這漫天骨灰煙塵中，還是回蕩在趙無疆的心海中。

他微微一愣，阿無？是在喚他嗎？還是在喚所謂的妖神轉世？

他已經確定并且堅信，自己并非什么妖神轉世，是有人在刻意引導，是有人在推動他走，想要謀劃些什么。

那這個阿無是在喚誰？

莫非他身上的操縱木偶的線還未拔除干凈？他還在被人引導著走？

“阿無...記住...七...三十三...一百二十五...五百三十六...一千一百零八...八千...八千...八千五百六十一...記住...一定要記住...”

古塤嗚嗚作響，老者的聲音如泣如訴，大悲大苦。

趙無疆懵懵懂懂，他嘴唇有些顫抖，不知為何心中微堵，他想要說些什么，可一陣風吹來，吹開骨灰煙塵。

他身前四周的斷臂殘肢紛紛墜落地面，似乎一時之間，又死了一遍，骨骼崩碎，化作粉末。

黑黃的泥沙，枯敗的荒山，披上一層歲月的蒼白輕紗。

古塤也隨風而散，趙無疆的四周又恢復成了一片清明。

他腦海中盤桓著蒼老慈祥的聲音讓他一定要記住的這幾個奇怪的數字。

七，三十三，一百二十五，五百三十六，一千一百零八，八千五百六十一......

他不明白這些數字是什么，但一定格外重要。

還有蒼老聲音之前的那句話，阿無，你回來了？

這里曾是阿無的家？他的家？妖神的家？

這里是哪里？

與此同時，正在與眾人血戰，并且愈戰越勇的姬伯常駭然發現，自己乾坤袋內的至尊骨在發燙顫抖，似乎下一刻，就要破開遠超儲物袋的乾坤袋，飛向某處。

遠處，諸葛小白蹲在一座荒山上，他手中拿著一柄小鏟子挖呀挖呀挖，再也找不到一根完整的尸骨，哪怕只是一節白骨手指。

在方才，他四周所能看到的所有白骨，無論是斷臂殘肢還是掩埋在泥沙中半露的完整尸骨，都化作了飛灰。

似乎這些有虞氏部族的族人，終于迎來了他們的安息。

又似乎，他們為了某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又慷慨赴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