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冥看向牧野,眼神平靜:“牧野宗主多慮了。司徒玄既然是日月學院的交流學員,自然該由日月學院教導。”
“只是...”
他頓了頓,緩緩道:“如此兇戾心性,若不好生引導,未來恐釀大禍。牧野宗主身為師長,當多加管教才是。”
“管教?”
牧野笑了,笑容中滿是諷刺,“我徒弟被人圍攻,差點死在金龍爪下,我該管教他什么?管教他下次被人殺的時候,要乖乖等死?還是管教他,史萊克的學生殺他,他不能還手?”
“云冥!”
牧野的聲音陡然拔高,眼中燃起熊熊怒火,“你是不是覺得,這天下所有人都該跪在史萊克面前?是不是覺得,你云冥說的話,就是天理?”
“今日我把話放在這里——”
“我徒弟司徒玄,若是再敢有人動他一根汗毛,不管是誰,不管是什么身份,我牧野,必殺之!”
“本體宗或許不如史萊克萬年傳承,但拼起命來,也能咬下你們幾塊肉!”
話音落下,牧野身后,九圈魂環轟然綻放!
八黑、一紅!
那一圈血色魂環出現的瞬間,整片天地的溫度都仿佛升高了,一股狂暴如火山爆發般的氣勢,悍然沖破了云冥的擎天之勢!
云冥的眼中,終于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牧野為了一個徒弟,竟然敢在史萊克學院內,公然與他叫板。
“牧野宗主,何必動怒。”
云冥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擎天之勢,卻悄然增強了幾分。
兩股恐怖的氣勢在空中碰撞,發出無聲的轟鳴。
訓練場周圍的建筑,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痕。
但很明顯,僅僅只是片刻,牧野的額頭便留下了細細的汗珠。
斗羅大陸第一人!
牧野如何能夠抗住他?
所作所為,也不過是不想自己的弟子被欺凌,被侮辱罷了!
在大部分人看來,牧野絕對是腦子不清醒,居然敢挑釁云冥。
但在震華這位好友,在鷹派議員岳峰看來,牧野卻是一位實打實的漢子!
魯莽,有時候比怯懦更接近勇敢!
“今日之事,我已給出處置。”
云冥緩緩道,“蔡月兒有錯,我已罰她。唐舞麟等人圍攻同學,待他們傷愈之后,我自會按院規懲處。”
“至于司徒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司徒玄身上。
這一次,司徒玄感覺到的不再是威壓,而是一種...審視。
一種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透的審視。
“你展現出的實力和心性,確實遠超同齡人。”
云冥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但過剛易折。今日你勝了唐舞麟,不代表你永遠能勝。史萊克能培養出唐舞麟,就能培養出比他更強的人。”
“年輕人,該懂得收斂鋒芒。”
司徒玄擦去嘴角的血跡,抬起頭,與云冥對視。
那雙淡漠如深潭的眼眸中,此刻燃起的火焰,非但沒有因為云冥的話而熄滅,反而越發熾烈。
“云閣主教導的是。”
司徒玄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近乎桀驁的堅定,“但我想,魂師之路,從來不是靠‘收斂鋒芒’走出來的。”
“今日唐舞麟要殺我,我反擊,何錯之有?”
“今日蔡院長要抓我,我反抗,何錯之有?”
“今日您要保蔡院長,毀證據,壓眾人——我實力不足,無法反抗,但我心里,不服。”
“不服”二字,擲地有聲。
訓練場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司徒玄。
這個少年...竟然敢當著云冥的面,說“不服”?!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知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大陸第一人,九十九級極限斗羅,擎天斗羅云冥?!
就連牧野,都忍不住瞳孔一縮。
這小子...太狂了!
但不知為何,牧野心中,卻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這就是他的徒弟!
這就是他本體宗未來的希望!
哪怕面對大陸第一人,也敢挺直腰桿,說出心中的不服!
云冥沉默了。
他看著司徒玄,看了很久。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這位擎天斗羅就會出手,將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鎮壓。
但云冥沒有。
他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不服...也好。”
云冥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復雜,“少年人,本該有這般銳氣。只是希望多年以后,你再回頭看今日之事,不會后悔。”
他轉身,看向雅莉:“帶月兒回海神閣。”
雅莉點頭,柔和的綠色光芒包裹住失魂落魄的蔡月兒,兩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遠處。
云冥又看向舞長空:“長空,唐舞麟等人,你好生照料。待他們傷愈,帶他們來見我。”
“是,閣主。”舞長空躬身應道。
最后,云冥的目光,掃過全場。
在岳峰身上停留一瞬:“岳將軍,今日之事,我會親自向聯邦議會說明。若有不滿,可讓陳新杰來找我。”
陳新杰,戰神殿殿主,瀚海斗羅,九十九級極限斗羅,軍方第一人!
云冥這話,是在告訴岳峰——你還不夠資格和我談,讓你們軍方的話事人來!
岳峰臉色鐵青,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實力不如人,說什么都是徒勞。
云冥又看向千古東風:“千古塔主,傳靈塔與史萊克素有合作,莫要因小失大。”
千古東風冷笑一聲,不置可否。
最后,云冥看向牧野和司徒玄。
“牧野宗主,好自為之。”
“司徒玄...希望下次見面時,你能讓我看到,你‘不服’的底氣,從何而來。”
話音落下,云冥的身影,如同泡沫般緩緩消散在空氣中。
那股擎天之勢,也隨之消失。
訓練場中,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岳峰猛地一跺腳,地面炸開一個大坑。
“好!好一個史萊克學院!好一個云冥!”
他怒吼一聲,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
今日之辱,他記下了!
千古東風看著云冥消失的方向,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隨即看向司徒玄,忽然笑道:“司徒小友,今日真是讓本座大開眼界。”
“若有興趣,隨時可來傳靈塔做客。我傳靈塔,最欣賞的便是你這種有銳氣、有實力的年輕人。”
說完,他也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