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天地,人族能有今日昌盛,是監正老師的蟄伏與付出。】
【這方天地的權柄,是你從監正老師手中接過,而不是如今失去人性的天道。】
【在這方天地。】
【你會貫徹繼承監正老師的意志,維護以人族為主體,可以包容萬族鼎盛的世界!】
【這一天。】
【司天監空缺許久的監正之位,終于等來了期待之人。】
【“吾以監正之名,監天道之衡,正世道之綱。”】
【“匡人心之仁,定術法之矩,明義禮之常!”】
【天幕宣示結束,你俯瞰九州的虛影消散。】
【你孤身一人,坐在圣庭的觀天臺,閉著雙眸,垂釣星河。】
【這是你對天道的警告。】
【天道不服,一氣之下,也只是氣了一下。】
【祂恨上一代天道不分是非,竟然刻意助人族崛起,實在尤為失衡!】
【每當獨自一人時。】
【風掠過耳畔,像極了當年監正老師嘆息時帶起的衣袂聲響。】
【你站在云端,腳下是萬族蒼生頂禮膜拜的云海,香火繚繞成線,絲絲縷縷纏上你的神魂】
【那是獨屬于你的氣運枷鎖,也是萬族賴以存續的憑依。】
【老師赴死前的話語,總在香火最盛時鉆出來】
【一字一句,帶著徹骨的滄桑與悲涼同情。】
【“獨自承擔一族氣運,享受萬族香火信仰,這種滋味不好過。”】
【“明明已經超脫,卻仍然深陷凡塵中無法自拔。”】
【“實在是難為你了。”】
【直到監正老師靈蘊耗盡,總歸說了一句人間不值得。】
【你抬手,指尖拂過虛空里浮沉的術法典籍。】
【通天手段能定乾坤、改陰陽,竄天命,卻卸不下這滿身香火的重量。】
【那些信仰太燙,換做常人燙得神魂都在顫栗與崩潰。】
【每一縷香火,都裹挾著數百萬生靈的祈愿。】
【這些祈愿,所帶來的執念、苦楚、欲望,沉甸甸壓在肩頭,比術法最狠的禁制還要磨人。】
【“難為嗎?”】
【你曾以儒圣之身,教化萬民知天下大同與世道公正,驅除九州大劫,便能護得人間安穩。】
【可氣運成圣,超脫之后才懂得。】
【所謂超脫,是站在眾生之外。】
【看著悲歡離合,而你偏生踏不出去,眼睜睜看著炊煙起落、稚子啼哭、老者垂淚,那份共情便成了凌遲的刀。】
【本以為監正老師無敵于人間太久,無敵是多么的寂寞,才會說出這么不食肉糜的言語。】
【你此時此刻,到了該處的年紀與高度,終于能明白當初監正老師所說的話,是多么的感同身受。】
【“是啊……”】
【術法之極,能讓你凌駕于天道之上,儒義卻讓你扎根于凡塵之內】
【你能監天道運轉,正世道綱常,卻掙不脫心頭那點“人間”的牽絆。】
【“人間不值得啊……”】
【監正老師的嘆息還在回響。】
【你低頭,望見人間萬家燈火,有稚童開開心心的追著蝴蝶,跑過青石板路。】
【有和睦夫妻倚著柴門望歸人,有書生挑燈夜讀,有老農滿載而歸。】
【香火依舊滾燙,氣運依舊沉重。】
【你窺探處理事務的懷慶,她莫名的心中變得喜悅,抬起絕美的容顏,看向天際。】
【陪伴孤兒院小朋友玩耍的臨安,同樣感應到什么,立即雙手叉腰,氣鼓鼓指著天際囔囔。】
【專門負責食品安全的小師姐褚采薇,則在睡夢中,感謝小師弟的饋贈。】
【殊不知,她俏皮白皙的臉蛋,已經被許鈴音的口水,咬得到處都是。】
【……】
【你輕輕抬手,指尖落下一道術法,撫平了人間某處的旱情,又以儒言化作春風,吹散了一城的戾氣。】
【然后你輕聲自語。】
【像是回答老師,又像是告訴自己:】
【“可人間,有值得守護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