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脫了盔甲,露出身上的黑色緊身衣,相距十步,遙遙相對。
賈雨村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在紅樓世界中已經是高大魁偉之人了。
而孫紹祖就像一頭黑熊一樣,比賈雨村還要高出一頭,他胸前的黑毛繁盛,把緊身衣都頂出了罩杯。
賈雨村的身材緊實,猶如一根結實的鐵棍;而孫紹祖就像一根粗大的鐵棒錘,氣勢上碾壓賈雨村。
圍觀眾人看到此處,都暗想:孫紹祖連輸兩陣,賈雨村第三局就算輸了,估計也能贏得比賽。
不過這么懸殊的實力差距,賈雨村勢必被打得灰頭土臉的,這總指揮當上了也不算光彩。
可惜人們都沒想明白一個道理:如果賈雨村死了,那官職就只能是孫紹祖的了……
孫紹祖的戰意滔天,里面帶著一萬兩銀子和總指揮官職的雙重吶喊,一步步逼近賈雨村。
賈雨村看著孫紹祖的眼神,淡淡一笑,瞬間已經明白了孫紹祖的目的,這并不難猜。
孫紹祖不知道的是,賈雨村在知道自己的對手是他之后,本就打算下重手廢了他的。
如果他不想殺賈雨村,那他最多是個殘疾人;可他想殺賈雨村,那他就只能是個死人了。
若是在之前,賈雨村就算能打贏,可能也未必有廢了他的把握,可現在賈雨村看過《太虛功法》了。
這門功法,有緣者一夢即會,無緣者百世難通。太后當初就是一夜之間蛻變,護著太上皇逃出生天。
孫紹祖加速,沖向賈雨村,賈雨村并沒有用太虛功法,而是以自己本身之力,硬抗孫紹祖。
一來,太虛功法看起來就有些邪門兒,不到萬不得已,賈雨村不想顯露。
二來,賈雨村也想看看,若是沒練這門功法,自己原本的本事,能不能打敗孫紹祖。
“空”的一聲悶響,賈雨村感覺自己就像被蠻牛撞了一樣,兩條手臂痛到發麻,整個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
這真是一頭牲口啊,別說他暴虐成性,動輒打罵。就是正常情況下,迎春只怕也扛不住他這副身體。
孫紹祖一擊占了上風,雙拳揮舞,猶如擂鼓一般,打出了殘影,將賈雨村完全包裹在拳影之中。
賈雨村在孫紹祖的拳影間閃轉騰挪,盡力躲閃,實在躲不過去了就用拳腳招架。
校場的土地本來被石碾子壓過多次,又被操練的軍隊天天踩踏,雖是土地,卻堅硬如鐵石。
此時竟被兩人打得塵土飛揚,拳腳每次落地都會激起一陣塵煙,氣勢極為駭人。
不但圍觀之人看得舌撟不下,就連孫紹祖心中也大出意料。
他本以為賈雨村就算有些功夫,畢竟是文官,京城傳說中必然有夸大之處,不足為憑。
所以他一直考慮的都是如何盡量不著痕跡地打死賈雨村,盡量讓人們覺得是比武失手。
可看現在的情況,自己想打死賈雨村本身就不是個容易的活兒,已經不能顧忌過程是否自然了。
難怪王子勝和賈珍肯花如此大的價錢,自己還以為占了便宜呢!媽的,得加錢!
加錢的事兒可以以后再說,眼下最關鍵的是要把賈雨村打死!
孫紹祖眼見賈雨村呼吸粗重,步伐也有些遲緩了,知道機會來了,當即大吼一聲,雙臂張開,門戶大開。
這一招在當時的格斗中極其少見,連賈雨村都愣了一下,隨即就見孫紹祖如狗熊一般的身體撲了下來。
這一撲不像拳腳好閃,賈雨村已經退到了校場邊緣,眼看無路可退,只能蓄力一拳,迎著孫紹祖的下巴打過去。
孫紹祖微微后仰,用胸口硬接了賈雨村一拳,然后雙臂環抱,將賈雨村上身抱住,大喝一聲,雙臂收緊。
這是孫紹祖的絕招,他之前與人毆斗殺人,往往便用此法。在家虐殺丫鬟仆從時,也用此法。
孫紹祖雙臂環抱有千斤之力,足以讓人骨斷筋折。可人往往在骨斷筋折之前,便已經窒息而死。
賈雨村只覺得自己如同被活埋了一樣,整個胸腔被壓扁,一絲空氣都吸不進肺里,轉眼間就已經頭暈眼花。
如此殺人,毫無痕跡,人們只會覺得是比武角力時的意外,沒準還會覺得賈雨村身子太脆弱了。
孫紹祖低著頭,獰笑著看著賈雨村,聲音如惡魔的耳語。
“二老爺,我讓你死個明白,王家和賈珍出了大價錢要你的命。你若跟閻王告狀,找他們便是。”
賈雨村漲得通紅的臉,和拼命掙扎的身體忽然間靜止了,然后血色褪去,臉色變得正常了。
孫紹祖驚恐地看見賈雨村張開嘴,如同平時說話般淡淡的低聲說道。
“我也讓你死個明白,你不該答應賈珍幫他殺死我,更不該折磨死賈迎春。”
孫紹祖正要辯解自己沒見過賈迎春,談何折磨死?自己折磨死的人是不少,但也不能這么冤枉人吧?
然后他感覺賈雨村像泥鰍一樣從自己懷中滑了出去,沒等他回過神來,賈雨村已經從身后抱住了他的腦袋。
孫紹祖雙手抓住賈雨村的兩條胳膊,拼命往外拉。賈雨村抱住孫紹祖的腦袋,就像被孫紹祖拉扯得站不穩一樣,向旁邊歪倒。
咔嚓一聲,孫紹祖的頭轉了一百八十度,和賈雨村面面相覷,眼神中充滿著不可思議。
然后,龐大的身軀緩緩倒下,砸得地面起了一片煙塵。
裁判走到跟前,探了探孫紹祖的鼻息,搖頭嘆了口氣,又看了看喘著粗氣,癱坐于地的賈雨村。
“啟稟太上皇,萬歲,孫紹祖在比試過程中意外身亡。賈雨村三戰全勝。”
太上皇沒有表態,皇帝則很干脆地宣布賈雨村按規矩升任五城兵馬司總指揮,雙圣隨即回宮。
賈雨村像土驢一樣走出校場,一眼就看見遠遠站在外面的王子勝和賈珍,正滿臉驚恐地看著自己。
若是以前,賈雨村或許會去逗逗他們,開心開心。可今天,賈雨村沒有這個心情。
今天在校場上,他沒有看到王子騰。按理說這種場合,王子騰是不會缺席的,除非,他有更重要的事。
升職離開的五城兵馬司總指揮,也是太上皇時期的老人了,偌大年紀,按理應該在京榮養,為何會被調離京城?
忠義王爺,他是真的想謀逆篡位,還是被人陷害的?他已經上京請罪,為什么會死在半路?
賈雨村抬頭看看京城的天,天空中風起云涌,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