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承諾其實是一年前許下的,那時候他還很忙,女兒看著游樂園的廣告宣傳單,眼神里滿是渴望卻不敢開口。
現在的沈巖,最不缺的就是兌現承諾的能力。
劉慧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窗外的大太陽。
“今天是周末,那邊人肯定很多,而且天氣這么熱……”
“沒事,我去安排。”
沈巖拿過手機,沒有給秘書打電話,而是直接撥通了巖石科技行政總監的號碼。
所謂的安排,自然不是去售票窗口排隊。
一個小時后,一輛黑色的奔馳邁巴赫GLS緩緩駛出了別墅區,陳光科充當了司機的角色,雖然他現在的身價也早就過了九位數。
“巖哥,你是真行,剛從瓦爾登那個鬼地方回來,不想著補覺,居然有精力去游樂場遭罪。”
陳光科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嘴里叼著根牙簽,語氣里帶著調侃。
沈巖正低頭給悠悠擦著嘴角的面包屑,聞言頭都沒抬。
“等你有了女兒就知道了,在那幫軍閥面前裝孫子是為了賺錢,賺錢是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這時候能當大爺嗎?”
悠悠穿著一身粉色的公主裙,坐在沈巖旁邊,兩條小短腿晃啊晃的,顯然興奮到了極點。
曾經那個因為家庭變故而變得敏感怯懦的小女孩,如今臉上終于又有了屬于這個年紀的紅潤和驕縱。
這是沈巖用無數個日夜的廝殺換回來的底氣。
車子停在“星海樂園”的VIP專屬通道前,這里冷清得甚至有些寂寥,和隔壁人聲鼎沸、排隊長龍如貪吃蛇般的普通入口形成了割裂般的對比。
幾個穿著筆挺制服的工作人員早就等在那里,看到車牌號確認無誤后,立馬有一位經理模樣的人小跑著過來拉開車門。
“沈總,歡迎光臨,我是園區的高級客戶經理王博,今天的行程由我全程陪同。”
王博的笑容標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眼神里透著對待頂級獵食者的敬畏。
巖石科技如今是京海市的新貴,沈巖更是商界的一條瘋狗,誰不知道這位爺能在短短兩三年內把一家瀕臨破產的公司做到行業巨頭。
沈巖點了點頭,抱著悠悠下了車,劉慧推著沈安的嬰兒車跟在一旁。
沒有檢票,沒有排隊,甚至連安檢都是象征性地掃了一下。
這種特權在京海這個地界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沈巖臉上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回家逛后花園。
園區里人山人海,熱浪夾雜著喧囂撲面而來。
普通游客在烈日下排著兩小時的長隊,只為了玩一個五分鐘的項目,汗水把衣服黏在后背上,煩躁寫在每個人的臉上。
而在王博的引導下,沈巖一家直接從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的內部通道穿行。
那里有恒溫的空調,有隨時遞上來的冰鎮飲料,還有專門為VIP預留的最佳觀景位。
“爸爸,我要玩那個旋轉木馬!”
悠悠指著遠處雙層的豪華轉馬,眼睛里閃爍著星星。
那里排隊的人群繞了整整三圈,目測至少要等四十分鐘。
王博剛想拿起對講機清場,被沈巖抬手制止了。
“不用清場,讓悠悠正常上去玩就行,插個隊。”
他不介意使用特權,但他不想讓女兒覺得整個世界都必須為她讓路,那種教育方式養出來的是廢物。
即便如此,當工作人員打開那扇掛著“暫停服務”牌子的側門,讓沈巖一家直接走到最前排時,周圍還是投來了無數道復雜的目光。
有羨慕,有嫉妒,也有小聲的抱怨。
“憑什么他們能直接進啊?我們排了一個小時了!”
一個穿著潮牌T恤的年輕男人不滿地嚷嚷了一句,手里還牽著一個打扮時髦的女網紅。
工作人員只是禮貌地笑了笑,指了指沈巖手腕上那條并不顯眼的一次性手環。
那是“星海至尊卡”的標志,年費三百萬,且不對外公開發售,只邀請京海市納稅前五十的企業家。
那個年輕男人顯然也是個識貨的,看清那個黑金色的手環后,到了嘴邊的臟話硬生生咽了回去,臉色漲得通紅。
在這個城市,階層是一道看不見的高墻,有時候比物理上的鐵絲網還要堅硬。
沈巖根本沒在意這點小插曲,他把悠悠抱上了一匹白色的獨角獸,細心地給她系好安全帶。
“抓緊了,害怕就喊爸爸。”
悠悠用力地點了點頭,笑得像朵花一樣。
隨著音樂聲響起,木馬開始旋轉,沈巖退到護欄外,拿出手機對著女兒拍照。
劉慧站在他身邊,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老公,謝謝你。”
“謝什么?”
“謝你把這一切都扛下來了。”
劉慧知道沈巖這些年有多難,從負債累累到如今的東山再起,這個男人的脊梁仿佛是用鋼筋澆筑的。
沈巖收起手機,轉頭看著妻子,伸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劉海。
“還沒完呢,這才哪到哪。”
“我現在做的這一切,不過是為了以后沒人敢再讓我們低頭。”
就在這時,一個有些尖銳的女聲打破了溫馨的氣氛。
“喲,這不是劉慧嗎?”
沈巖微微皺眉,順著聲音看去。
不遠處走過來一個穿著香奈兒套裝的女人,妝容精致,手里挎著一個限量版的愛馬仕,身邊跟著一個有些謝頂的中年男人。
劉慧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那是她以前公司的部門主管,叫張麗,出了名的勢利眼,當初劉慧辭職照顧落魄的沈巖時,這女人沒少在背后冷嘲熱諷,說她是“精準扶貧”。
“張姐,好久不見。”
劉慧很快調整好情緒,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張麗上下打量了一下劉慧,目光落在她那身雖然質感極好但看不出牌子的休閑裝上,眼底閃過一絲優越感。
“是好久不見了,聽說你最近還回去上班了?怎么樣,一邊帶孩子一邊工作挺辛苦吧?”
張麗說著,故意把手里那個愛馬仕往上提了提,像是生怕別人看不見。
“這位是你老公?看著挺面生啊,在哪高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