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后,武安侯府書房內。
蕭吟坐在書案后,手中翻閱著影玥呈上的一疊信件,里面是關于凌霄殿的各種反應與議論。
“嘖嘖,有夸咱們底蘊深厚,是亂世砥柱的;也有罵咱們不知天高地厚,挑釁武魂殿自尋死路的……倒是熱鬧。”
蕭吟隨意看了幾封,便放到一邊,抬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影玥。
影玥如今的身份是武安侯府的大管家,實則就是蕭吟的貼身秘書。
即便是四堂的堂主,見到她,都會客氣地尊稱一聲“玥小姐”。
“主人,”影玥的聲音清晰道,“各方反應皆在意料之中。目前天斗帝國境內,明面上并無勢力敢于直接挑釁。皇室方面,雪夜大帝和太子府都保持了沉默,未有任何表態。”
蕭吟點點頭:“咱們自己這邊呢?各堂各閣的進展如何?”
“回主人,”影玥微微躬身,“四堂已初步完成整合,四位堂主正帶領族人熟悉侯府環境,并按殿下吩咐,開始制定訓練與執勤計劃。
柳副殿主統籌內務,一切井井有條。”
她頓了頓,語氣略微下沉:“只是……商閣葉閣主那邊,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葉閣主今晨傳訊,希望主人若有空,能往葉府一敘。”
“麻煩?”蕭吟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銳色,“什么麻煩能難住葉姨?我去看看。”
……
天斗城東,葉府。
在書房內,蕭吟見到了葉清怡。
今日的葉清怡,身著一襲月白色的素雅旗袍,旗袍剪裁得體,完美地勾勒出她成熟豐腴的曲線,既有少女難及的曼妙,又多了幾分歲月沉淀下的端莊風韻。
旗袍的開衩處,隱約可見一截裹著透明絲襪的修長小腿,肌膚細膩,線條優美。
她秀發輕挽,用一根碧玉簪固定,露出白皙優美的脖頸和鎖骨。
那張與葉泠泠有六七分相似、卻更添韻味的臉上,此刻卻籠著一層淡淡的愁緒,柳眉微蹙,正對著一疊賬冊出神。
聽到腳步聲,葉清怡抬起頭,見是蕭吟,連忙起身,斂衽行禮,姿態優雅:“殿主親臨,清怡有失遠迎。”
蕭吟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柔軟的手臂,溫聲道:“葉姨,私下里不必如此多禮。我都說過了,自己人,還是叫我蕭吟便好。”
感受到蕭吟指尖的溫度,葉清怡心中微微一顫,抬起頭,對上蕭吟關切的目光,那眼中的愁緒似乎散去了些,泛起一絲暖意。
她順從地直起身,從善如流地改口:“是,蕭吟。你快坐。”
兩人在旁邊的茶榻上坐下,葉清怡親自為蕭吟斟茶。
舉止間,旗袍緊貼身體,彎身時那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和胸前沉甸甸的豐盈,不經意間展露無遺,散發著致命的熟美風韻。
蕭吟接過茶杯,開門見山:“葉姨,聽影玥說,你這邊遇到了麻煩?具體怎么回事?”
提到正事,葉清怡臉上的柔和斂去,重新浮現愁容,輕輕嘆了口氣:“這件事……說來話長。蕭吟,你可知我葉家的藥材生意,在天斗帝國占據了多大份額嗎?”
蕭吟略一思索:“葉家藥材生意遍布帝國,我略有耳聞,想來規模不小。”
葉清怡苦笑了一下,伸出三根纖纖玉指:“三成有余。天斗帝國境內流通的中高階藥材,約有三分之一,要經我葉家之手。”
蕭吟聞言,確實有些意外。
他知道葉家是藥材世家,生意做得大,卻沒想到竟然占據了帝國三成以上的市場!
這幾乎可以說是壟斷了相當一部分的藥材命脈。
當初他力邀葉清怡出任商閣之主,除了看中她的商業能力和人脈,確實也存了將葉家龐大的藥材渠道與楊無敵破之一族的煉藥能力相結合,形成“原料-加工-銷售”一條龍產業鏈的心思。
這對凌霄殿初期的財力積累和資源自給至關重要。
“竟有如此規模?”蕭吟驚訝道。
葉清怡點點頭,繼續道:“剩下的七成份額中,七寶琉璃宗獨占四成,天斗拍賣行約占一成,其余兩成則由其他大大小小的家族、商會瓜分。”
蕭吟了然。
七寶琉璃宗富可敵國,其商業觸角遍及各行各業,占據藥材市場最大頭并不奇怪。
天斗拍賣行背景深厚,占一成也在情理之中。
“我本打算趁著凌霄殿新立,利用你撥付的巨額資金,擴大葉家商行的規模,同時拓展幾條新的藥材渠道。”
葉清怡的眉頭再次蹙起,“前些日子,我已經與幾家規模不小的藥行和采藥團談好了合作意向,條件優厚,對方也頗為動心。可就在這兩天,他們紛紛變卦,派人來致歉,說無法與我葉家合作了。”
她看向蕭吟,美眸中帶著無奈與一絲憤懣:“我派人暗中打聽,發現他們……幾乎都在同一時間,轉頭與七寶琉璃宗旗下的商行簽訂了契約,條件甚至還不如我給出的優厚。”
蕭吟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眼中寒芒一閃。
好一個七寶琉璃宗!
我都沒說你們什么,兩不相干即可,你們倒先動手,來掐我凌霄殿的錢袋子了?
不過,他心思電轉,迅速冷靜分析。
以寧風致的智慧和目前對凌霄殿實力的認知,他不太可能主動用這種上不得臺面的商業手段來挑釁,這無異于因小失大,平白樹敵。
更可能的是……
“葉姨,”蕭吟沉聲問道,“當年在落日森林襲擊你,導致王姐身隕的那伙人……背后主使,查清楚了嗎?”
提到舊事,葉清怡眼中閃過痛楚與寒意,她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這些年我暗中調查,雖無鐵證,但種種線索都指向一個人——寧華峰。”
“寧華峰?”
蕭吟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他是七寶琉璃宗商行的總負責人,掌管宗門近半的商業事務。按照輩分,他應該算是寧宗主的二伯。”
葉清怡解釋道,語氣中帶著厭惡,“我與他打過幾次交道,此人看似儒雅,實則貪婪短視,手段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當年襲擊之事,我懷疑就是他指使,目的可能是想奪走我葉家掌握的一條稀有藥材秘徑,或者……干脆就是想吞并葉家。只是他做得隱蔽,抓不住把柄。”
“而且……此人仗著身份,行事頗為跋扈。他曾暗示,想讓他那個不成器的孫子娶泠泠,被我嚴詞拒絕后,便多有刁難。這次的事,雖無證據,但我直覺,十有八九也是他在背后搗鬼。只是……他勢大,我葉家雖有些根基,終究是商賈之家,難以與之抗衡。”
蕭吟靜靜地聽著,從葉清怡的話語中,他聽出了深深的無奈、隱忍,以及一絲對依靠的渴望。
看著眼前這個平日里雍容干練、此刻卻流露出柔弱一面的美婦,想到她獨自支撐家族,撫養女兒,還要面對這等惡意的打壓與威脅,蕭吟心中那股保護欲頓然升騰。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葉清怡面前。
葉清怡微怔,仰頭看著他。
蕭吟伸出雙手,輕輕按在葉清怡柔膩的香肩之上,掌心傳來的溫熱與力道,讓葉清怡嬌軀微微一顫。
“葉姨,”蕭吟低頭凝視著她的眼睛,“記住,今時不同往日。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支撐葉家的家主,你是我凌霄殿的商閣之主,是我蕭吟信任倚重的人。”
他手上微微用力:“你背后,有我,有整個凌霄殿!有什么麻煩,你解決不了,我來解決!有什么人敢欺負你,我讓他百倍償還!”
葉清怡感受著肩膀上那雙大手的溫度與力量,聽著這霸道而護短的話語,心中那根緊繃了多年的弦,仿佛驟然松弛。
一股強烈的安全感混合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愫涌上心頭,讓她鼻尖微酸,眼眶發熱。
她怔怔地望著蕭吟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那深邃眼眸中的堅定與呵護,讓她芳心劇顫,一股熱流從心口蔓延至全身,白皙的臉頰瞬間染上動人的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蕭吟,我……”她聲音微顫,帶著些許哽咽。
蕭吟臉上重新浮現出笑容,只是眼中寒芒未減:“正好,新殿初立,正需一件足夠分量的事情,來告訴全天下,我凌霄殿不是好惹的。
立威的目標,我還正愁選誰呢……這七寶琉璃宗,倒是自己撞到刀口上來了。”
他看向臉頰緋紅、眸光瀲滟的葉清怡,伸出手:“葉姨,今日,我就帶你去七寶琉璃宗,堂堂正正,討回這個公道!順便,也讓某些人睜大眼睛看清楚——”
蕭吟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動我凌霄殿的人,覬覦我凌霄殿的東西,會是什么下場!”
葉清怡看著蕭吟伸出的手,又抬頭望進他自信傲然的眼眸中,心中最后一絲猶豫與怯懦煙消云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臉上重新煥發出一抹神采,甚至比平日更多了一份銳氣。
她將自己的手,輕輕放入蕭吟掌心,重重點頭:
“好!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