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玄衣、彩蝶、曹穎三人正焦急踱步。
見房門“吱呀”一聲打開,蘇白塵緩步走出,三人立刻圍了上去。
“白塵,她怎么樣了?”
玄衣上前一步,聲音里壓著憂慮。雖然從曹穎的分析中知道蘇白塵有把握,但心里還是很擔心。
“姐夫,仙兒怎么樣了?”彩蝶緊隨其后,眼眶微微發紅。
“師傅,師妹怎么樣了?”曹穎也擠到近前,臉上是難得的嚴肅。
蘇白塵目光掃過三人,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語氣平靜無波:“已經搞定了。”
他側身讓開些,淡定說道:“你們可以進去看看,但動靜不要太大,她需要靜養。”
玄衣與彩蝶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光彩,迫不及待地就要推門而入。
就在這時,蘇白塵手一伸,精準地揪住了正要跟著往里鉆的曹穎的后脖領。
“你除外!”
他提著徒兒的領子,轉向玄衣與彩蝶,語氣隨意地補充道:“等她醒了,給她準備點滋補靈魂的藥膳,用溫和些的方子。”
說罷,也不顧曹穎瞬間垮掉的小臉和無聲的抗議眼神,拎著她便轉身朝庭院另一頭走去。
“師、師傅……”曹穎試圖掙扎,聲音發虛。
“我這次真的知錯了,我就是想幫忙試試新煉的凝神香……”
蘇白塵腳步不停,聞言只是輕輕“呵”了一聲,那笑聲里聽不出喜怒,卻讓曹穎脊背一涼。
“你看我信不信?”他瞥了徒弟一眼,抬手凌空一點,一道微光閃過,曹穎頓時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用眼神拼命求饒,活像只被捏住后頸的貓。
“這次定要讓你好好體會,何為師、愛、如、山。”蘇白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伴隨著曹穎內心無聲的哀嚎,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了回廊盡頭。
……
數日時光,悄然流逝。
小醫仙已初步適應了這具嶄新而強大的軀體。
而蘇白塵則抽空去了一趟富有的冰河谷“做客”。
到底是中州曾經鼎盛的“三谷”之一,其庫藏底蘊,遠非西北大陸那些勢力可比。
讓蘇白塵的儲物空間實實在在地“豐滿”了億點點。
這日,蘇白塵房內茶香裊裊。
小醫仙有些拘謹地站在一旁,雙手不自覺地交握著。
新生的軀體蘊含著磅礴的力量,也帶來一絲陌生的疏離感,唯有在眼前這人面前,這份疏離才會悄然褪去,化作淡淡的安心與一絲難以言喻的緊張。
“身體感覺怎么樣,有沒有什么不適的地方?”蘇白塵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抬眼看來,目光平靜,如同在詢問今日天氣。
這平靜的態度奇異地安撫了小醫仙的心緒。
她依言握了握手掌,感受著指間流淌的、遠超從前的力量,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興奮:“嗯,身體很好,從未有過的好。”
她頓了頓,仔細感應體內,繼續說道:“厄難毒體被壓制得很徹底,而且……我能感覺到,體內還沉睡著一股極為強大的能量。”
她微微蹙眉,努力描述著那奇特的感受:“是一股溫暖無比,生機盎然,像是……陽光的味道。”
蘇白塵點了點頭,對此并不意外。
“溫暖的那股,是為你重塑身軀時所用幾種特殊寶材的本源之力,對你大有裨益。”
他語氣平淡地解釋,仿佛在說今日的茶點。
“這一股力量你先不要急著吸收,當務之急是徹底熟悉、掌控這具新身體,做到如臂使指。”
言罷,他手掌一翻,一道流光溢彩的物事出現在手中。
那是一對縮小版的羽翼,不過巴掌大小,卻栩栩如生,左邊羽翼晶瑩如冰晶凝聚,縈繞著淡淡寒霧;右邊羽翼赤紅若火焰織就,隱約有溫熱氣息流轉。
冰與火的力量在其中完美交融,形成一種動態的平衡,瑰奇而神秘。
“這是我早年游歷時偶得的一件小玩意兒。”
蘇白塵將這對冰火羽翼遞了過去。
“它有些靈性,可隨心意收入體內或召喚附體。最大的用處,是能協助你疏導、分擔厄難毒體積累的毒性反噬,算是個不錯的輔助物件。”
小醫仙連忙雙手接過。
入手微沉,冰火兩種觸感交替傳來,卻不顯沖突,反而有種奇異的和諧感。
她知道,能被師傅稱為“小玩意兒”還特意拿出來的,絕非凡品。
心中暖流涌動,她抬起頭,看著蘇白塵依舊淡然的臉,張了張嘴,臉頰卻不由自主地開始發燙,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冰火雙翼的邊緣。
“怎么了?”蘇白塵敏銳地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
“還有什么想問的?但說無妨。你大病初愈,我又不會打你。”
他甚至還頗為“寬宏大量”地擺了擺手。
小醫仙聞言,忍不住悄悄翻了個白眼。
【合著我要不是大病初愈,你就得打我了?】她暗自嘀咕。
一天前曹穎師姐那扶著墻、齜牙咧嘴慢慢挪步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據說整整一天都沒能坐下,怕是“竹筍炒肉”沒少領教。
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
小醫仙抬眼,目光緊緊鎖定蘇白塵,聲音細若蚊蚋,卻努力保持著清晰:“是……是這樣的。那天我醒來之后,發現……發現自己沒穿衣裳……那、那時候……”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臉頰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一雙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蘇白塵,不肯錯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變化。
蘇白塵先是一怔,隨即恍然,臉上露出一種“原來是這事”的坦然表情。
“哦——”他拖長了音調,很是自然地點了點頭。
“你說那個啊。我確實看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回憶了片刻,然后十分客觀地評價道:“嗯,看到了不少。不錯,長大了啊。”
“師、傅——!”
小醫仙臉上的紅暈“轟”地一下炸開,瞬間從臉頰蔓延到耳根,乃至脖頸。
她羞得差點把手中的冰火雙翼扔出去,跺了跺腳,又羞又惱地瞪了蘇白塵一眼,那眼神濕漉漉的,滿是窘迫。
“你個大色狼!不理你了!”
丟下這句話,她再也待不住,像只受驚的兔子般,轉身就朝門外沖去,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和“砰”的關門聲。
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淡淡的茶香。
蘇白塵望著那還在微微顫動的門扉,慢條斯理地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后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唇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極其細微的弧度。
有些事,只要你自己不覺得尷尬,那尷尬的,自然就是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