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屠百城帶著幾名核心手下，趕到東三礦洞。
洞口已被屠百城的人嚴密封鎖。
那些幸存的礦工被撤離到安全距離外，圍著一小堆篝火取暖。
但每個人臉上都殘留著未散的恐懼，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我們一行人踏入礦洞。
越往里走，空氣似乎變得沉悶，溫度也略有升高，與外面的嚴寒形成反差。
借助火把的光亮，可以看到兩側的巖壁上，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暗紅色紋路，像是某種未知的礦物滲出的痕跡。
來到礦工出事的工作面，一股血腥氣味撲面而來。
剎那間，我只覺得胸中一陣沒來由的煩躁，仿佛有股無名火想要升起。
空氣中，彌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真氣波動。
這絕非溫和有序的天道真氣，而是帶著一種原始的混亂。
目光掃過巖壁，起初是熟悉的黑晶沙。
但到了工作面最深處，那些砂礫的顏色變成了不祥的暗紅色。
而在巖壁的裂縫中，赫然鑲嵌著幾塊鴿子卵大小暗紅色晶體，內部仿佛有粘稠的暗光在流動。
一個稍微鎮定的礦工頭目被帶過來。
他不敢靠近，只敢遠遠指著那幾塊晶石，聲音發顫：“大人！就是這些！王老五他們挖到這幾塊紅石頭后沒多久，就像變了個人，眼睛通紅，開始胡亂砍人！”
我示意所有人后退，獨自上前。
越是靠近那些暗紅晶體，那股混亂、躁動的感覺就越發清晰。
我立刻運轉真氣護住靈臺，驅散不適感，同時仔細感應。
是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強烈精神烙印的狂暴能量殘留……
我瞬間明白：這絕非普通的黑晶沙，而是某種更危險、能直接影響心智的東西！
這種暗紅晶石，似乎能放大并扭曲接觸者的負面情緒，并同時注入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間沖垮理智，導致心智崩潰，陷入癲狂。
這些礦工長期在壓抑危險的環境下勞作，心中積郁了不少負面情緒，恰好成了這晶石最佳的引爆對象。
更讓我心驚的是，這種力量的特性，與我收集到的無道閣卷宗中描述的混沌與無序的功法，在底層邏輯上驚人的相似！
這晶石，簡直就像是為此類功法量身定做的天然輔助材料或是純粹的力量來源！
此地偏遠，不在天道大陣的有效覆蓋范圍內，無法使用凈化陣法或鎮武司一級禁制。
我取出一把鐵鉗，小心翼翼地從巖縫中夾取了一塊最小的晶石，準備帶回去仔細研究。
就在這時，懷中沉寂許久的雙蛇玉佩驟然傳來一陣急促的灼熱感，是明確的警告！
我不敢怠慢，立刻調動體內精純的天道真氣，層層包裹住這塊晶石，將其徹底封印，隔絕它與外界的能量交換，玉佩的灼熱感才緩緩平息。
事不宜遲，我當機立斷。
體內真氣流轉，在晶石所在的區域布下了一道真氣屏障，暫時阻隔其精神影響向外擴散。
我命令屠百城：“立刻調集人手，用碎石和夯土，將這片區域，徹底封死！”
我轉向眾人，“即日起，東三礦洞列為重度污染區，永久封閉！任何人不準靠近，更不準挖掘！違令者，嚴懲不貸！”
屠百城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對手下吼道：“都聽見了嗎？東三礦洞，給老子封了！”
……
我將那塊晶石裸料，帶回了巡查衛。
那層臨時施加的真氣封印，在持續不斷的邪氣沖擊下已搖搖欲墜。
絲絲縷縷的狂暴能量正從中溢流而出，使得屋內一片燥熱。
心志稍弱的人待久了，怕是會沒來由地心浮氣躁，看什么都不順眼。
我深知，單憑真氣封印并非長久之計。
試了幾種法子，效果都不算好。
最后，我找來一塊雪浪礁的晶石料子，將赤色晶石里的狂暴真氣抽離，緩緩注入進去。
又用田老爹教我的方法封裝起來，那令人心煩意亂的躁動感，才總算平息下去。
情況，稍稍好轉。
抽出一搬真氣，丹田內天機筆毫轉動，小心翼翼探查著這一絲真氣。
結果，讓人心驚。
沒有稅紋。
這意味著，它完全不在當今的天道大陣體系之內，鎮武司的規矩管不到它。
它和黑晶沙里那些因天道大陣覆蓋薄弱而漏掉的“無稅真氣”截然不同。
那些只是“黑戶”，本質還是天地靈氣。
而眼前這東西，是徹頭徹尾的異類，是某種更為古老、更為暴虐的殘留。
更像是一股上古邪氣！
其中蘊含的意志，唯有純粹的混亂與毀滅。
我想追溯它的源頭。
可線索到了這里，便硬生生斷了。
涼州本就是上古戰場，千年風沙吹刮，萬載歲月磨蝕，哪里還有什么確切的記載可供考究？
這邪氣的來歷，成了個懸著的謎。
為驗證它的危險性，我做了個極其小心的實驗。
引出一絲比頭發絲還細的邪氣，注入另一塊純凈的金紋晶石。
剎那間，異變陡生！
那縷邪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瞬間在金紋晶石內部瘋竄開來！
晶石內原本穩定流轉的天道真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侵蝕、污染，化為了赤紅色紋理！
一次呼吸之間，一塊上好的金紋晶石，就在我眼前，徹底變成了一塊微縮的赤煞晶！
我心中猛地一沉！
這遠不是簡單的能量轉化。
只要被這赤煞真氣沾染，它就能像瘟疫一樣，極具侵略性地污染周遭的天道真氣！
這個過程并非吞噬，而是將被污染者也變成新的污染源。
它展現出了可怕的傳染性和自我增殖的本事！
我心中暗忖：“難怪玉佩會那般示警！”
這哪里是什么新的能量礦物。
這分明是一個可能掀翻現有秩序、引來滔天大禍的……
瘟疫之源！
可惜的是，在這涼州地界，沒有田老爹、胡老道那種技術狂人，也沒有師門可以請教咨詢。
舉目四顧，竟連個能商量的人都難尋。
掂量著手中這燙手山芋，我心中一嘆。
看來，只能明日將這東西帶回鎮武司，走那繁瑣的流程，逐級上報了。
雖然效率低下，過程冗長，但眼下，這似乎是唯一可行且符合規矩的法子。
……
次日一早，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我從淺眠中驚醒。
門外是屠百城壓低了卻難掩焦躁的聲音：“江大人！出事了！”
我豁然起身，拉開門，屠百城裹著一身寒氣涌入。
他臉色鐵青，“東三礦洞，昨夜被人偷偷挖開了！”
“看守的兩個兄弟被打暈扔在雪窩里，剛醒過來報信！我親自去看了，封堵的碎石被扒開一個大洞，里面……有被翻動開采的痕跡！”
我的心猛地一沉。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