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杜康卻沒有再給他追問的機會。
只見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精血,身上的氣勢,竟在瞬間暴漲了數倍!
他竟是,燃燒了自己的生命,換取了短暫的爆發!
他沒有攻向李軒,而是轉身,一劍刺向了那個跪在地上,還在拼命磕頭求饒的城主王莽!
“噗嗤!”
長劍穿心而過。
王莽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截帶血的劍尖,眼中的神光,迅速黯淡下去。
“你……你就算是死,也休想知道,我家殿下真正的計劃!”杜康獰笑著,猛地拔出長劍,反手一抹,便要自刎!
他竟是要用這種方式,來保守秘密!
“在本宮面前,你想死,也得問問本宮,同不同意。”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的耳邊幽幽響起。
李軒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他的身后。
一只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捏住了他持劍的手腕。
另一只手則并指如劍,閃電般般點在了他身上數處大穴之上。
杜康只覺得全身一麻,那股剛剛燃燒起來的氣血,瞬間被封死,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癱倒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家殿下,真正的計劃,是什么了嗎?”
李軒緩緩蹲下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到半分情緒。
杜康看著李軒那張平靜得可怕的臉,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比死亡還要恐怖的絕望。
他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的,將會是比十八層地獄,還要可怕的折磨。
“你……你休想……”
“是嗎?”
李軒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他伸出手,在那面掛著“猛虎下山圖”的墻壁上,摸索了片刻,找到了一個隱秘的機關。
“轟隆隆……”
墻壁緩緩移開,露出了一個幽深黑暗的密室。
一股陰冷潮濕,混合著淡淡血腥味的氣息,從密室中撲面而來。
密室的中央,一座由黑曜石打造的詭異祭壇,赫然映入眼簾。
祭壇之上,一個身穿白色衣裙,被鐵鏈牢牢捆綁,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女,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正是宋清婉!
而在那祭壇的四周,竟還擺放著四個巨大的,還在不斷冒著氣泡的血池!
那濃郁的血腥味,正是從那四個血池中散發出來的!
看到這一幕,李軒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終于明白,杜康那句話,是什么意思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簡單的囚禁!
這是一個……請君入甕的,血腥陷阱!
就在李軒心神被祭壇吸引的剎那,那個本已癱軟如泥,動彈不得的杜康,眼中猛地爆射出一股瘋狂的精光!
他竟是沖破了李軒的穴道封鎖!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不是攻向李軒,而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猛地一掌,拍向了那座詭異的黑曜石祭壇!
“以我之血,恭迎圣駕!”
“轟——!!!”
隨著他那充滿了瘋狂與虔誠的嘶吼,整座祭壇,竟在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刺目至極的血色光芒!
那四個血池,如同被煮沸了一般,開始劇烈地翻涌起來!
一股難以形容的,充滿了邪惡、暴戾、與無盡怨毒的恐怖氣息,正從那祭壇的深處緩緩地蘇醒!
……
那刺目的血光,如同一顆在密室中引爆的太陽,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燭火!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邪惡與暴戾,如同蘇醒的遠古兇獸,從那黑曜石祭壇的深處,轟然爆發!
“轟隆隆——!”
整座城主府,不,是小半個望江城,都仿佛在這股恐怖的氣息之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密室之內,那四個翻涌的血池,在此刻徹底沸騰!咕嚕咕嚕的血泡不斷炸開,粘稠的血液仿佛擁有了生命,化作四道粗大的血色觸手,沖天而起,精準地纏繞在了祭壇上宋清婉的四肢之上!
“啊!”
即便是身處深度昏迷,宋清婉那張清麗的俏臉上,也瞬間浮現出極致的痛苦之色。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生命精氣,正順著那四道血色觸手,被源源不斷地抽離,瘋狂地涌入那黑曜石祭壇之中!
“不好!他在用宋清婉的生魂,血祭魔神!”柳如煙失聲驚呼,她曾在大周秘閣中,看到過關于南疆血祭的記載,眼前這詭異而又血腥的一幕,與那記載中的禁忌之術,何其相似!
“殿下!不能讓他得逞!一旦祭祀完成,宋小姐她……她會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不用她說,李軒也早已看出了這祭壇的歹毒!
他眼中殺機爆閃,身影一晃,便要沖向祭壇,阻止這血腥的儀式!
然而,那個本已自盡身亡,被李軒封住穴道的杜康,此刻竟如同回光返照一般,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的笑容,張開了雙臂,用自己的身體,死死地擋在了李軒的面前!
“呵呵……呵呵呵呵……”他口中不斷涌出黑血,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快意,“李軒……你以為,我家殿下的算計,就這么簡單嗎?”
“這個祭壇,一旦啟動,便不可逆轉!除非……能承受住魔神降臨時的反噬之力!”
“你想救她?可以啊!”杜康的笑容,變得無比的猙獰與瘋狂,“那就用你的身體,去替她承受那無盡的怨毒與詛咒吧!”
“這才是我家殿下,為你準備的,真正的……請君入甕!”
說完,他的身體竟如同被點燃的干柴,“砰”的一聲,轟然炸開!
但這一次,炸開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團純粹的,由他畢生精氣神凝聚而成的血色能量,盡數涌入了那黑曜石祭壇之中,成為了催動祭壇運轉的最后一把燃料!
“吼——!!!”
得到了這股龐大的能量補充,祭壇之上,那股邪惡的氣息,瞬間攀升到了頂點!
一道由無盡的鮮血與怨氣凝聚而成的,高達數丈的扭曲虛影,在祭壇上空,緩緩成形!
那虛影,看不清具體的模樣,只有一雙燃燒著血色火焰的巨大眼眸,和不斷變幻扭曲的肢體,仿佛是由無數張痛苦哀嚎的人臉,硬生生地拼接而成!
一股足以讓神魂凍結的恐怖威壓,從那血影魔神的身上,轟然擴散!
鐵牛和柳如煙,在這股威壓之下,只覺得自己的靈魂仿佛都要被撕裂,雙腿一軟,竟是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連抬起頭的勇氣都沒有!
這就是……魔神?
這就是南楚皇室,隱藏在背后的,真正的力量?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天地變色的恐怖魔神,李軒卻依舊站得筆直。
他的衣袂,在那股狂暴的氣浪中獵獵作響,那張俊朗的面容,在血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蒼白,但那雙深邃的眸子,卻平靜得如同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
“裝神弄鬼。”
他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隨即,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也沒有華麗炫目的招式。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朝著那座正在瘋狂吞噬宋清婉生魂的祭壇,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屬于武道宗師的無上氣勢,便攀升一分!
他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他周身的空氣,都因為那股龐大的威壓,而變得粘稠如水!
“吼!”那血影魔神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脅,它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一只由純粹的血能凝聚而成的巨大利爪,帶著撕裂虛空的力量,狠狠地,朝著李軒當頭拍下!
這一爪,尚未拍實,那股腥臭的惡風,便已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李軒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依舊沒有停下腳步,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看似輕飄飄地,迎向了那從天而降的血色巨爪。
“找死!”看到這一幕,暗中觀察的某些人,心中都同時閃過這兩個字。
用肉掌去硬撼魔神之力?這和螳臂當車,有何區別?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里瞪出來!
只見李軒那只白皙如玉的手掌,在與那血色巨爪接觸的剎那,竟猛地爆發出了一陣璀璨到極致的金色光芒!
“嗡——!”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洪荒的龍吟之聲,響徹整個密室!
那金光,霸道,宏大,充滿了至剛至陽的無上神威!
血色的巨爪,在那璀璨的金光面前,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連一息的時間都未能堅持,便被硬生生地,寸寸消融,瓦解,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什么?!”
暗中,傳來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
而李軒,卻連看都未看那消散的巨爪一眼。
他的身影,已經如鬼似魅,出現在了祭壇之旁。
他看著祭壇上,那個因為生機被大量抽離,身體已經變得有些半透明,美麗的面容上充滿了無盡痛苦的宋清婉,那雙平靜的眸子里,終于,閃過了一絲不忍。
“醒來。”
他伸出手指,在那四道不斷抽取宋清婉生魂的血色觸手之上,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也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那四道堅韌無比,仿佛與祭壇融為一體的血色觸手,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一般,“啵”的一聲,輕而易舉地,斷裂了!
失去了能量的來源,祭壇上空,那尊龐大的血影魔神,發出一聲不甘的咆哮,龐大的身軀,開始劇烈地閃爍起來,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消散!
儀式,竟被他如此輕易地,就打斷了!
然而,就在李軒準備伸手,將昏迷的宋清婉從祭壇上抱下來的時候。
異變,再次陡生!
那尊本該消散的血影魔神,竟猛地調轉了方向,放棄了對宋清婉的侵蝕,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血色洪流,以一種同歸于盡的瘋狂姿態,朝著李軒的身體,狠狠地灌了進去!
它竟是要……奪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