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姥姥冷笑，“本姥姥氣數已盡，你們也不必裝模作樣，這世上又有誰不想上承天命？又有誰能拒絕這種誘惑？”
我心說那也未必，至少當年的邵景華就給拒絕了。
如果我猜的不錯，當年的邵景華應該是在這摩云嶺被那山神選中，并且允諾給出換頭術以及其他各種條件，讓邵景華成為其天命之人。
只是邵景華卻極度清醒，他大概是看出這所謂的天命人只是個傀儡而已，所以直接給拒絕了。
不過除了邵景華之外，再早幾百年的徐禍，可能也曾經拒絕過山神的誘惑，否則這徐禍怎么會知道去摩云嶺找換頭術？
后來他被梅念笙斬斷首級，又叫了徐敢前往摩云嶺，估計是想找到山神，置之死地而后生。
只是徐禍也沒想到，徐敢至死也沒有前去。
“你反正都快死了，我們騙你干什么？”邵子龍不屑道。
“那你們好端端的來這里干什么？”南山姥姥盯著我們片刻，厲聲問道。
我哦了一聲，指了指張素娥，“她叫我來的，讓我有種就上摩云嶺。”
南山姥姥臉色一變，猛地回頭看向她那個大弟子。
“師父，我……我……”張素娥渾身劇震，想要辯解，卻是不知該說什么。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南山姥姥猛地抬手一抓。
那張素娥慘叫一聲，頓時不由自主地騰身飛起，被南山姥姥一把抓住了脖子。
“師父！”其他三名弟子大驚失色。
“都是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害了本姥姥，害了我紫河門！”南山姥姥慘笑道。
“師父饒命啊！”三名弟子嚇得連聲求饒，至于張素娥，被鎖住脖子，臉色憋得發紫，根本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們想知道的，本姥姥都已經說了！”南山姥姥語氣森然，“該你說了，那人到底死沒死？”
她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瘋子，目光中似乎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又有無限的期盼、忐忑……
復雜無比。
“我也想知道。”小瘋子實話實說。
“你真不知道？”南山姥姥厲聲問。
“你都快死了，騙你干什么？”邵子龍道。
南山姥姥瞳孔微微縮了縮，忽然間哈哈大笑起來，一團黑煙從她口中噴出，霎時間鋪天蓋地！
“去！”伴隨著她一聲大喝，被她抓在手中的張素娥以及其他三名弟子，赫然被她推了出去，分別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遁走。
我和小瘋子、邵子龍三人雖然早有防備，然而這南山姥姥臨死一搏的威力卻還是有些超乎想象。
“佑我紫河，天命永昌！”南山姥姥沙啞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轟隆一聲，她整個人炸成了血霧，與黑煙糾纏在一起，將我們牢牢縛住。
原來這老太太堅持到現在，又跟我們費了這么多口舌，一來是想知道當年那個小孩的下落，二來是想找機會送走她這四個弟子，給紫河門留下根苗，讓紫河門傳承不絕。
“破！”
這老太太臨死一搏雖然兇悍無比，然而終究她人已經不在，很快這法術就被我們給合力破掉。
我和邵子龍立即朝張素娥遁去的方向追了上去，其他人也就罷了，但這女人卻跟邵家滿門被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鎮！”我把三個金環扔了出去。
邵子龍同時祭出三道符箓。
“砰”的一聲，金環和符箓同時砸中那遁走的張素娥，她后背重重挨了一下，頓時噴出一口鮮血，咕咚翻倒在地。
然而她打了個滾，就從地上翻身躍起，繼續朝著前方疾遁而去。
就在這時，忽地傳來一聲怒喝，“狗逼，納命來！”
一道魁梧高大的身影迎面撲來，雙手握斧，當頭劈落！
張素娥身受重傷，又在疾奔之中，來不及躲閃，拂袖揮出，喝道，“滾！”
雙方瞬間撞在一起，只見血光暴現，那張素娥赫然被對方一斧頭給劈成了兩半，而那握斧的人影也轟的一聲被反震了出去，骨碌碌滾倒在地。
“大牛哥！”我急忙縱身而上。
剛才迎頭斬殺張素娥的，正是石牛。
這時候我才恍然驚覺，原來他說的那個殺害他妻女的仇人，就是張素娥。
當年這張素娥在甘陜一帶殺人如麻，被人稱之為剃頭匠，估計石牛的妻女就是這樣死在了對方手里。
此時的石牛渾身是血，滾倒在地上，這血不是張素娥的，而是從他體內滲出來的。
這些年來，這位大牛哥日日勤修苦練，只練這一斧子，以張素娥的本領，如果正常情況下讓兩人交手，石牛根本就沒有勝算。
然而剛才這張素娥挨了我和邵子龍一下重擊，身受重傷，狼狽逃遁之際碰上石牛，倉促出手，甚至很可能壓根沒有把對方看在眼里。
在這種情況之下，估計她至死也沒想到，會被石牛這一斧頭給劈成了兩片！
只是石牛除了那一斧子，其他方面跟張素娥還是相差甚遠，雖然將其一斧頭斃命，自己卻也被對方臨死一擊反震。
要不是張素娥事先已經重傷，這一下就能要了石牛的命。
我趕緊將一道凝血咒打入石牛的體內，又快速地檢查了他周身的傷勢，邵子龍又給他加持了幾道符箓。
還是這位大牛哥命大，雖然像個血人似的，幸運的是并不致命。
“老牛，林老弟！”一人大喊著奔了過來，正是杜明宇。
在符咒的加持下，石牛從地上爬起，哈哈笑道，“你們兩個都在啊，我報仇了！”
“是，報仇了，老牛你報仇了！”杜明宇激動地豎起大拇指。
“大牛哥你傷得不輕，先歇歇。”我微笑道，也是替他高興。
石牛在我和杜明宇肩上重重拍了一下，“能認識兩位老弟，是我老牛的運氣！”
說著又朝邵子龍點了點頭，過去撿回斧子。
他又看了一眼張素娥倒在地上的兩瓣尸體，用袖子擦了擦斧子，掛回腰上，朝著我們抱拳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要去你嫂子和侄女墳前告訴她們這個好消息，咱們江湖再見！”
說罷哈哈大笑，踉蹌向著山下行去。
“這老哥倒是豪邁。”邵子龍贊道。
就在這時，忽然一群人從山下以極快的速度掩了上來，那被南山姥姥臨死前送走的其余三大弟子，赫然被這些人擒在手中，而且看上去已然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