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西苑的霧氣還沒散去,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卻已經彌漫開來。
不是殺戮。
是清洗。
幾個膽大的家丁在林凡的指揮下,提著一桶桶熱水和特制的藥液,正在給林嘯天“洗澡”。
這藥液是林凡連夜配制的。
用了大量的薄荷、雄黃和幾種鎮靜的草藥。
既能掩蓋那股常年不見天日的腐臭味,又能稍微壓制一下世子體內的燥熱。
“吼……”
林嘯天被五花大綁在木樁上,喉嚨里發出不安的低吼。
那種藥水淋在身上,帶著輕微的刺痛感。
如果不是林凡一直站在他對面,用眼神安撫著他,這幾個家丁早就被撕成碎片了。
“動作快點!沒吃飯嗎?”
林凡手里拿著一根藤條,時不時在空中抽出一聲脆響。
這是演給外人看的。
也是為了讓林嘯天保持那種“被馴服”的狀態。
洗刷完畢。
原本糾結在一起的黑毛變得蓬松順滑,雖然依舊猙獰,但少了幾分惡心,多了幾分猛獸的威嚴。
接下來,是重頭戲。
裝扮。
既然圣旨里說是“麒麟”,那就得有個麒麟的樣子。
林凡打開旁邊的一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這是老太君讓人連夜送來的。
里面是一套特制的鎧甲。
不是給人穿的,而是給戰馬或者異獸穿的。
金色的甲片上雕刻著繁復的云紋,關節處鑲嵌著紅寶石,極盡奢華。
最關鍵的是,這套鎧甲不僅是裝飾,更是一套精密的刑具。
內側布滿了細小的倒刺。
一旦穿戴者想要劇烈掙扎,那些倒刺就會扎入皮肉,痛不欲生。
林凡的手指撫過那些倒刺,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老太婆,果然狠毒。
“世子,忍著點。”
林凡走到林嘯天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穿上這個,我們就不用戴鎖鏈了。”
林嘯天看著那金光閃閃的鎧甲,本能地感到恐懼。
他搖晃著腦袋,想要后退。
“聽話。”
林凡從懷里掏出一塊肉干,塞進他嘴里。
趁著他咀嚼的時候,迅速將胸甲扣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
機括鎖死。
林嘯天渾身一僵。
倒刺刺破了皮膚,但他沒有叫。
因為嘴里的肉干太香了。
也因為林凡的手一直按在他的肩膀上,傳遞著一股溫熱的力量。
那是【初級御獸術】的安撫效果。
一件,兩件。
護臂,腿甲,頭盔。
當最后一件頭盔戴上時,眼前的怪物徹底變了模樣。
原本猙獰的面孔被金色的面甲遮住,只露出一雙赤紅的眼睛和滿嘴的獠牙。
身上的黑毛在金甲的襯托下,竟有幾分像傳說中的墨麒麟。
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好!好一頭祥瑞麒麟!”
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趙得柱帶著幾個裁縫走了進來,手里捧著幾件嶄新的衣服。
他現在看林凡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活閻王。
哪怕林凡只是隨便掃了他一眼,他都覺得脖子發涼。
“林總管,這是大夫人吩咐給您做的行頭。”
趙得柱把衣服遞過來,滿臉堆笑。
“說是進宮面圣,不能丟了侯府的臉面。”
林凡看了一眼那衣服。
是一件深紫色的蟒袍,只有三品以上的官員或者侯府總管才有資格穿。
趙氏這是在給他抬身份。
“放下吧。”
林凡淡淡地說道。
“還有,去廚房準備五十斤生牛肉,切成小塊,用荷葉包好。”
“五十斤?”
趙得柱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要帶進宮?”
“讓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廢話!”
林凡眼睛一瞪。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趙得柱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凡換上蟒袍,系上玉帶。
整個人瞬間顯得英挺逼人,氣度不凡。
他走到水缸前,照了照鏡子。
鏡子里的人,早已沒了當初那個小家丁的影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神深邃、滿腹心機的權謀者。
“系統,查看當前狀態。”
叮!
宿主:林凡
身份:定遠侯府內院總管(偽裝:北蠻特使/麒麟飼養員)
野心值:150(上升中)
當前任務:【宮門深似海】
任務描述:帶領林嘯天順利通過宮門檢查,并在壽宴上完成“獻禮”。
風險提示:極高。西廠將在宮門處進行嚴苛盤查。
建議:利用林嘯天的“獸性”制造混亂,或者……尋找強力外援。
外援?
林凡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
老太君?不行,她是幕后推手。
趙氏?她自顧不暇。
柳若煙?
林凡摸了摸胸口那朵紅梅刺繡。
昨晚回來后,他還沒去見過那位二夫人。
以那個女人的性子,現在恐怕已經炸了。
“世子,你先歇著。”
林凡拍了拍林嘯天的頭盔。
“我去見個人,拿點保命的東西。”
林嘯天低吼一聲,似乎在回應。
林凡轉身走出西苑,向著二夫人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紛紛避讓,低頭行禮。
那種敬畏的眼神,讓林凡清晰地感受到了權力的味道。
但這權力,是建立在沙灘上的城堡。
隨時可能被一個浪頭拍得粉碎。
來到二夫人的院門口。
翠兒正守在那里,臉色蒼白。
看到林凡,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鬼。
“林總管……夫人……夫人在里面砸東西呢……”
“知道了。”
林凡推開門。
一只精美的花瓶迎面飛來。
啪!
林凡側頭避開。
花瓶砸在門框上,碎片四濺。
屋內一片狼藉。
柳若煙穿著一身紅色的紗裙,赤著腳站在滿地的碎片中。
她的頭發散亂,胸口劇烈起伏。
那雙原本嫵媚動人的眼睛里,此刻滿是瘋狂和絕望。
“你還敢來?”
柳若煙指著林凡,聲音尖利。
“你接了圣旨?你要帶那個怪物進宮?你是想死嗎?!”
“我想活。”
林凡踩著碎片,一步步走向柳若煙。
腳底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
“所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