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中的跟隨,持續了將近十七分鐘。
這段時間里,章帕克只知曉最終要去卡瑪泰姬,但并不清楚這苦行僧,究竟要走到什么地方才算…
對此,他不是沒有提過可以用傳送門前往。
但苦行僧卻平靜地表示,他修行尚淺,未曾參悟這一“技術”,沒法描述具體坐標…
甚至還說什么“智者曾教導過,用腳丈量世界,也是修行”。
見其隱隱有點死腦筋,章帕克尷尬微笑,不再勸阻,只好靜靜跟著。
但跟著跟著,他便意識到苦行僧之前,為何會說坐標難以描述,畢竟現在,他們已是在不知不覺中,走向了一條看似無路的陡峭山壁…
此路,尋常馬車自然無法跟上,但章帕克用規則之力加護的馬車,卻可以輕易繼續前進。
不過馬車內,威廉看著略有驚恐的獵人,還是選擇了在此等候。
對于威廉這一善解人意的選擇,章帕克并沒有多言,只是加固此地規則庇護的同時,留下了足夠的干糧。
緊接著,他朝兩人微微點頭,邁步跟上了苦行僧。
…
其實威廉他們主動留下的選擇,苦行僧有看在眼里,但古一大師的特意交代,他必須遵從。
畢竟,這里確實已經離卡瑪泰姬的連接通道不遠。
因此,他也算是借坡下驢,順著這一情況,繼續走了下去。
…
接下來的一分鐘里,章帕克緊緊跟隨,很快也察覺到了變化…
只見這一次,苦行僧的步伐帶上了一種獨特的韻律,或者說,此前那種節奏感,更強烈了一些。
對此,章帕克略感奇怪,本想開口詢問,但下一瞬,他的規則之視便直接察覺到,周圍的景象,竟隨著這股節奏…
開始了極其細微的“偏移”!
畢竟掌握了現實規則,因此這一現象,章帕克還是極其敏感的。
一時間,空氣的流動,光線的折射,甚至腳下積雪的質感,都在發生常人難以察覺的變化。
而章帕克,也靜靜分析著這一變化的本質。
‘以特殊的節奏,去撬動某種機制,或者說聯系嗎?
等會…這感覺怎么有點像是現實壁壘!
不對,沒有現實壁壘那么堅固和復雜,這更像是一種仿制品…我明白了,卡瑪泰姬其實不在現實維度!
如果分析的沒錯,那接下來,就該進入某個與現實重疊,但卻互不打擾的小維度了。’
高速思維閃爍,章帕克瞬間理解了本質,內心平靜地,準備體驗這一過程。
而接下來的發展,也確實如他所料。
沒有炫目的光門,也沒有復雜的咒語,但長久存在于此的,某種無形機制,卻被順利撬動。
雖然看起來,苦行僧只是領著章帕克沿著一條,被冰雪半掩的普通山道側身而過,但其實,他們已經走在了維度的間隙…
與那些直觀的裂縫不同,這里的處理方法,明顯要更別具匠心一些。
一切都不知不覺地恰到好處,至少…尋常人走起來,若沒有掌握規則,根本無法察覺到是在跨越維度。
甚至還有可能,會走得迷迷糊糊,一如《桃花源記》般不想還好,一復盤便是細思極恐。
不過章帕克雖然弄清楚了一切,但還是看破不說破,靜靜體驗著古一的手筆。
沒一會…
山道便在不知不覺中悄然拓寬,風雪也自然過渡著,隨著前進方向的曲折離奇,漸漸消散。
寒冷不再,怡人氣溫愈發明顯…
就這樣,又走了約莫一分鐘,眼前徹底迎來了一道道,明顯不屬于喜馬拉雅的景象。
雖然看著還是雪山,但現實中這一連貫的山脈,不可能就這樣恰到好處地,形成一處規整無比的環狀“搖籃”。
“搖籃”般的山壁,圍繞著一處隱蔽建筑群。
空氣中,則是隨著景色的展露,已然彌漫起了一股淡淡的香料味。
伴隨著極淡的香料味,氣氛也極其寧靜,與外面狂暴的風雪世界,徹底判若兩地。
而在章帕克眼中,這里能量流動也很不一般。
不僅充斥著偏向白魔法的正統魔力,甚至就連磁場也井然有序,絲毫沒有受到干擾的樣子。
倒不是說磁場之類的,就一定要混亂才好,章帕克之所以會覺得不一般,其實是因為這里,在他的感知中,已經不屬于地球了。
簡單來講,可以算是依附于地球的,一個小型維度。
但正因如此,能將這里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讓尋常人覺得與地球互通…
‘古一的學識和能力,比我想象中還要細致啊。’
有時候,決定一位法師學識的,不一定非得是多么毀天滅地的攻擊,在細節方面做到精益求精,亦是一種造詣非凡。
對此,章帕克自然佩服,畢竟他所有規則能力的展現,都需要極其細致的操作。
因此,他比誰都明白,對細節進行把控有多費心神。
非長年累月的努力,以及知識的沉淀,不可能輕易做到!
一念至此,再看高遠處那些,懸筑在環繞雪崖之內的古老木石,章帕克肅然起敬。
不過遠處歸遠處,周遭可什么都沒有。
很明顯,這里還算不上苦行僧心中的卡瑪泰姬,頂多,只能算“卡瑪泰姬周遭”。
因此,章帕克繼續跟著苦行僧,向內深入。
很快,通過連接著風景與建筑的長橋,他們抵達了目的地。
這里沒有積雪,綠草如茵,幾座巨大古樸的石質建筑依山而建,風格融合了藏地的渾厚,同時也有一種超越時代的簡潔。
至此,苦行僧轉過身來,面露微笑:
“尊貴的客人,歡迎來到卡瑪泰姬。”
對此,章帕克同樣客氣地微微欠身,其實,按照禮尚往來的說法,他本想帶點東西來拜訪的…
但畢竟古一不在,而且還叮囑苦行僧只能讓他一個人來,所以…看著再說吧。
“這邊請。”
恰在此刻,苦行僧微笑拱手。
“好。”章帕克點了點頭,不再多想。
…
內部的情況,其實遠不如在外看讓人震撼。
畢竟是住人的地方,一路上,章帕克內心搖頭,也是體驗到了一把封閉式學校的感覺。
說實話,畢竟是混血,前世他還沒經歷過這樣的學校生活。
但接下來,還沒等他多看幾眼這些苦行僧的訓練內容,那位一直領著他的苦行僧,便將他引至了一個不起眼的建筑中。
這算是這里最簡單的屋子了,只不過地理位置上,算是在建筑最深處。
對此,章帕克略有猜測,恐怕和古一,以及其交代的事情有關。
果不其然,苦行僧介紹說這里是古一大師的住所和靜修場所…
而且交代的東西,也存放于這里。
對此,章帕克自然有些好奇,一路上不是沒問過,其實是因為苦行僧也不清楚智者交代的東西,里面到底是啥。
…
就這樣,章帕克隨著苦行僧,來到了簡陋小屋門前。
有苦行僧帶路,他跟著,直奔一張沒什么特色的石桌。
桌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真正重要的,其實是桌上一直擺放著的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疊用深色皮革仔細包裹,同時以銀色絲線捆扎的厚重物品。
第二樣,則是一個未封口的樸素信封。
“這就是智者留給您的東西了,”
這時,苦行僧站在一旁,將東西轉交給章帕克,語氣恭敬道,
“大師說過,只要您看過信,便會明白一切。”
章帕克沒有遲疑,走上前順勢接過。
首先是那疊捆扎好的物品,怎么說呢…入手偏沉,而且更重要的是,即使隔著皮革,章帕克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散發著一股熟悉的能量波動。
對此,他看了眼苦行僧,緊接著,在后者略微好奇的眼神中,打開了包裹。
頃刻間,章帕克再次合上了包裹,不再繼續查看。
無他,這是與自己身上那二十五頁《黑暗神書》殘頁同源的“混沌”波動,而且感覺上,還要更加磅礴。
也就是此前有包裹隔絕,才顯得微小。
這玩意,可不興拿出來晃悠。
“所以,這玩意送我了?”
“智者是這么說的,具體為什么我就不清楚了,但信中,應該有寫原因。”
聽到這話,章帕克微微點頭,手中動作不停,但思緒卻是飄到了另一邊:
‘古一果然能窺探一些事情,不僅知道我需要這個,甚至還提前收集了二十七頁,真離譜……’
想著,他從信封中抽出信箋,當即感受到了紙張上,那股蒼勁有力的黑字。
但也就是這一瞬間,他眼色陡然一變,瞬間收神,同時還將信件徹底面向了自己,不漏半點在外。
只見上面,竟然用簡體中文,清晰寫:
「穿越而來的小友:
雖說你我素未謀面,但你所來之路,我早已預見。
東西可有收到?
那二十七頁黑暗神書的知識,對我而言是毒藥,但對你來說,則是進一步運用規則的良藥,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可惜今時,非你我二人相見之日,招待不周,還請多擔待。
不過也無需太過擔憂,待至未來,黑暗滿溢之時你我自會相見,屆時,還望助我斬斷殘軀,共赴未來。
順帶一提,平日行事無需克制,畢竟這條時間線,本就屬于你。
言盡于此,愿好運與你相伴。
——古一」
信很短,信息卻一點不少。
‘古一明確不見,信上確實有提到,是因為某種…
今時非相見之日?
而贈予《黑暗神書》殘頁這件事,也算是做足了暗示,同時佐證前面所說的…他預見了我的來時路?
罷了,畢竟是古一,仔細想想也很正常,倒是最后提到的事情,他是不是想表達……
我無需束手束腳,因為我此時此刻的所做所為,皆是這條時間線應有的軌跡?!
那不完了嗎!
說這種話,明顯就是讓我順其自然,不會幫我回現代了啊!
怪不得不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