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這邊,暫時應該不會再走漏風聲了!”符陸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擔,語氣輕松了不少,他拍了拍爪子,“那接下來,就該處理你們的委托了!”
“夏柳青、梅金鳳!”他收斂了神色,目光轉向夏柳青和梅金鳳,語氣鄭重:“準備一下,跟我們走一趟吧!”
“嗯!”×2
夏柳青和梅金鳳相視一眼,俱是神色肅然,重重頷首。既然選擇了這條路,他們早已有了決斷。
風險固然存在,但他們更愿意與講規矩、有章法的人打交道。
恰在此時,符陸懷中那疊大千紙微微發熱,鄧林生的回復傳了過來。符陸心念一動,紙上字跡浮現:
“符陸,你報的情況已轉呈高叔。確認一下,你們人現在還在秦嶺地界,對吧?”
符陸一怔,隨后快在大千紙上回復:“嗯吶~”
幾乎在他回復落筆的瞬間,鄧林生的新信息便緊隨而至:“此事已超出咱們常規管轄范圍。你們要是真想干成這事兒,那你們立馬就動身,前往鐵道兵特殊物資運輸處西南指揮中心,那邊已接到通知,會有人接應你們。”
“萬事小心,保持聯系!”
緊接著,便是一串具體的聯系人姓名、地址坐標以及接頭暗號等詳細信息,清晰明了。傳遞完這些,鄧林生那邊便再無音訊,顯然事務繁忙。
符陸看著紙上那“鐵道兵特殊物資運輸處”幾個字,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爪子無意識地撓了撓下巴。
這安排……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他原以為會是由暗堡直接接管,卻沒成想,繞了個彎,竟要接觸到這個年代更具官方背景、也更“正規”的部門——某種程度上,堪稱此時“哪都通”的前身或關聯機構。
古話說得好,熟人好辦事!如今這事轉到了相對陌生的渠道,后續會如何發展,符陸心里也打了個問號。
鄧林生公事公辦、言簡意賅的回復,本身也是一種提醒:此事已按規程上交,后續流程自有章法,讓他們把握好分寸,莫要摻雜過多個人因素,涉入過深。
“得,指令收到了。”符陸收起大千紙,抬頭看向眾人,晃了晃手中的紙條,“咱們下一站——鐵道兵特殊物資運輸處西南指揮中心。各位,準備上路吧!”
夏柳青聽到這個單位名稱時,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被什么東西隱隱盯上的感覺掠過心頭,讓他極為不適。
畢竟,他和梅金鳳這些年最常游蕩、也最是熟悉的,便是這西南地界了。這地方……怕是要遇上些避不開的“故人”或“舊事”了。
畢竟,他和梅金鳳這些年最常游蕩、也最是熟悉的,便是這西南地界了。這地方……山高林密,水渾路雜,各路人馬盤根錯節。
終歸因為全性這個名頭以及夏柳青的行事作風,說沒有結下梁子是不可能的。
梅金鳳察覺到夏柳青瞬間的緊繃,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夏柳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雜念,點了點頭。既然選了這條路,這些因果,總得面對。
“走吧。”符陸不再多言,率先轉身,朝著西南方向邁開步伐。夕陽將幾人的身影拉得細長,前方的路,注定不會太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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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仆仆的五人沿著西南地區的官道一路前行,憑借某種不為人知的憑證或默契,竟是暢通無阻。
時值一九五三年,山城依舊是一個充滿張力和希望的城市。
去年的時候,成渝鐵路已經建成通車,并且完全投入運營,這里便是關鍵的交通樞紐中心。
符陸一行人的目的地——西南鐵道兵特殊物資運輸處(簡稱西南鐵特處)——便設在這條鐵路干線的一個關鍵節點上。
此地作為抗戰時期的大后方,曾匯聚了來自天南地北、三教九流的無數能人異士。
戰爭結束后,雖有不少人選擇回歸故里,但亦有相當數量的人,因種種緣由在此扎根落腳,使得此地的異人圈子遠比別處更為復雜、盤根錯節,水渾得很。
當然,這也是唐門以前生意興隆的原因之一。若聽聞某地有人突然暴斃,說不定就是唐門又做成了一筆買賣。
只不過現在普通人的生意明面上不能碰,只好做做其他買賣了。
混亂的圈子帶來了巨大的管理壓力,坐鎮此地的西南鐵特處負責人,肩上的擔子可不輕。
西南鐵特處指揮中心,負責人辦公室內。
一道鐵塔般壯實的黑臉漢子正焦頭爛額地對著電話聽筒嚷嚷,濃重的重慶口音里滿是火氣:“啥子玩意兒哦?又給我們塞這種燙手山芋!盡搞些麻煩事來!”
“爪子?人已經來咯?暗號是……”
“人都到地頭了,你才跟我講暗號是啥子!我*&你……”
此人名叫楚緯,外形粗獷,看似更適合沖鋒陷陣,但誰也想不到,他賴以成名的本事,卻是以精微與控制著稱的絲線技藝。
與唐門詭秘的“隱線”不同,他所操控的絲線,完全由自身精純的炁凝煉而成,剛柔隨心,妙用無窮。
然而,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難看得要死,尤其是在聽到電話那頭提及“夏柳青”這個名字后,臉色更是臭得像鍋底,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顯然與這名字背后的人物,有著一段不怎么愉快的過往。
不過,這煩躁的情緒并未持續太久。楚緯猛地往后一靠,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粗獷的臉上,那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古怪、混合著恍然大悟與幸災樂禍的神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最終化作一聲低沉而略帶沙啞的怪笑:
“嘿嘿嘿,夏柳青!這可真是……落我手里了吧!”
“想從良!那不得先多干幾件‘將功補過’的大好事?!”
在這怪笑的時候,他也不免想起當年拜師學藝的往事,那些畫面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那時,他與夏柳青同在一批拜師的人之中,他楚緯天賦、毅力哪樣差了?
可最終,李四喜卻選了那個在他看來油滑刁鉆的夏柳青,而他被毫不留情地拒之門外。
理由?荒誕得讓他至今想起都牙癢癢——李四喜當時捋著胡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慢悠悠地甩出一句:“個頭太高,皮膚忒黑,上臺壓不住場,扮相不美。”
后來,他輾轉拜入別門,學了這“牽絲戲”的路數。
或許因為被李四喜拒絕的緣故,他對那咿咿呀呀的唱念做打實在提不起勁,反而對操控絲線本身著了迷,竟另辟蹊徑,將一身修為都浸淫在“絲線”之上,這讓他走出了屬于自己的路——以炁化絲。
可當年被李四喜以那般理由拒之門下的屈辱,以及看著夏柳青這種人都能得以傳承“神格面具”的酸楚,卻成了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
如今,夏柳青竟主動送上門來,還落在了他楚緯的地盤上!
“嘿嘿……”楚緯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人死債不消,圈里的事情先不論,可圈外有些東西他夏柳青總得背負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