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越來越多的觀看人數,幾人的眼中都難掩喜色,但臉上卻還都是一副極為緊張的樣子。
“剛才,我們遇到了一件極為詭異的事情。”
攝像頭掃過周圍陰森的緊張,最終停在寸頭男那張帶著冷汗的臉上,
“我們的一名同伴因為害怕所以選擇了放棄,但他明明是向學校外面走的,但是……才沒過多久的功夫,我們卻發現……他竟然突然出現在了三樓,他在向我們求救!現在,我需要立刻去營救他,但也必須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然而在王彥的視角看來,此時對方只不過是在自言自語而已,很難說……當他發現真相之后會是什么反應。
王彥想了想,上前一步問道:
“剛才那通電話里,他都跟你說了什么?”
寸頭男被王彥的聲音嚇了一跳,也不知是表演還是真實反應:
“哦……是熊哥啊……”
他緩了兩秒才道,
“他跟我說,他被嚇的腿軟了,所以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也找不到出口……你知道的,這里面積不小,有的通道說不定還被封上了。”
王彥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他收回眼鏡,準備以類似的方式再繼續試驗其他人的身份,無論是玩家還是這些原住民,誰也不能確定鬼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混入了其中。
此刻,寸頭男等人還在面對鏡頭說著什么,小范圍進行拍攝。
對方剛才話雖然說的漂亮,但從對方的動作和臉上的冷汗來看,王彥就知道他現在的緊張其實并不是完全假裝出來的,對方嘴里說著要救人,但是當真進入這棟樓之后,除了嘴里說的話之外,反倒并沒有一絲急著要上樓的樣子。
此時,其他幾個玩家也都聽到了寸頭男說的話,但結合王彥先前的經歷,他們自然明白,對方所說的與那個人的通話,很有可能也只是一場騙局。
“難道鬼的目的就是把我們引到三樓?”
斯文青年面色有些陰晴不定。
如果他們想要靠這幾個人探路,那么就只能跟著他們去三樓,可這同樣代表了極大的危險。
“別忘了我們的通關條件是什么……”
這時,娃娃臉女生提醒道,
“這種條件下,靠躲或者逃都是沒有意義的。”
斯文青年臉色變幻了一下,突然問道:“你們說……鬼到底知不知道我們要做什么?”
聞言,其他人皆是一怔,卻聽他又道,
“如果知道,那豈不是說……就算鬼什么都不做,我們一定會被困死在這里?”
此時他想到了一個極為恐怖的可能……那便是,假如厲鬼是知道他們的任務的,那么它只需要永遠都不出現,那么他們就絕無任何一絲生路。
這種情況,是在他以往任何一場夢魘都未曾出現過的。
“所以呢?”
一道聲音響起,斯文青年轉頭看去,卻見那個叫大東的黑衣男人正冷冷的盯著自己,
“你現在說這些……是生怕它不知道是嗎?”
斯文青年當即面色微變,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行了,別說了。”這時,娃娃臉女生打斷了兩人無意義的對話,“別忘了……剛才的事情已經證明了鬼能模仿某個人的聲音打電話,這也就說明,從我們進入夢魘開始,一舉一動就都在它的注視下,這當然也包括我們的任務是什么。”
她頓了頓,
“夢魘不可能是必死無疑的,既然通關條件明確的擺在這里,就代表它是絕對會出現。”
在她看來,夢魘一定會留有生路,不會存在任何必死的可能。
因此,更大的可能是……鬼就算真的知道玩家的任務,也絕對存在某種限制,例如當它在殺人時,就必然會出現在他們面前,而那個時候就是他們拍照的最佳時機。
想到這里,她的心中不禁有些發沉。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代表著,他們想要拍下鬼的照片,就一定會伴隨著死亡。
雖然說起來很冷血,但如果這些原住民能在觸犯規則的情況下將厲鬼逼出來,那自然比他們被鬼殺死要好得多。
然而可惜的是……這又是幾乎不可能的一件事。
因此,對于玩家來說,他們要面臨的危險其實還遠大于這些原住民。
想到這里,她似乎隱約明白了,為什么這次玩家的數量會變得這么少,而且每個人也僅有一次拍攝的機會。
那是因為……至少在這次夢魘之中,人命就是間接決定他們能否離開這個世界的籌碼。
人數越少,他們的籌碼也就越少,在這種容錯率低的可怕的情況下,但凡是一丁點的失誤,都有可能會導致他們全部死在這個地方。
“那事不宜遲,我們先找到上樓的樓梯吧。”
這時,幾名博主終于結束了他們的表演,交談了幾句,準備去找上樓的路。
但也在這個時候,黑暗之中,不知誰道:
“你們說,這塊黑布下面罩著的會是什么東西?”
聞言,寸頭男人率先望了過去,而后將攝像頭對準了那個被黑布籠罩的東西。
黑布很厚實,光從外形看,并不能明確判斷出其下是什么。
“誰知道?也許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吧。”夾克男人回道。
“別去管它了……”長發女人對此有些畏懼,“我覺得,還是不要亂動這里的東西為好。”
但話雖如此,她還是將手電的光芒照在那塊黑布上,但那塊黑布就仿佛能吸收光線一般,就算再多的光芒照過去,卻還是連它的輪廓都難以看清楚。
“我感覺像是一塊鏡子。”耳釘青年輕聲說道。
他一邊說著,一邊舉著攝像桿,就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然后伸出了手,像是要直接過去將那塊黑布拉開來。
幾名玩家都并未動彈,因為他們都看到,此刻那個胸牌上寫著「熊二」的男人已在不知何時走到了他的身后。
然而,他們心底卻同時生出了一個詭異的念頭……剛才的黑暗中,那句話到底是誰說的?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這幾個原住民中的三個男人,卻都像是聽到這句話才有的反應。也就是說……這句話其實是除了他們之外,另外一個人說的。
這一刻,一股詭異的氛圍頓時彌漫開來,就算是老頭和那個黑衣男人,這時候也都沉著臉,正在思考著什么。
但下一刻,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所有人都看到……王彥將手前伸,似乎是要抓住那個耳釘青年的肩膀,然而極為怪誕的是,下一秒,就見那耳釘青年的肩膀一塌,身軀詭異的扭動了一下,驀然間躲過了王彥的那只手。
“操!”
黑衣男人低罵了一聲,連忙轉過身去,避免視線再落到那個方向。其他人也都在乍然間避開了視線。
對方這個動作看起來極為扭曲,那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正常人類能做出來的動作。
所以……剛才那句話,其實正是它說的!
而它這么做……似乎正是為了掀開那塊黑布。
王彥此時距離對方最近,反應自然也是最快的,他在第一時間轉過了身,而在下一刻,他便聽到“唰——”的一聲,隨即一道布匹落地的聲音響起。
前方,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時變得驚駭欲絕,接著,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所有博主都失聲尖叫了起來。
有人一下癱倒在地上,有人目光空洞,整張臉變得面無血色,就仿佛看到了什么這世間最恐怖的東西。
也在這一刻,王彥聞到了一股極為濃重的血腥味。他知道,自己應該猜錯了,如果那黑布里真的是一面鏡子,那么至少這幾個人之中,此時應該又已經有一個人死了。
夢魘中一個共通的原則便是……當多人觸犯規則的情況下,死亡的往往只有其中那個最先觸犯規則的那一個,并且還會出現一段未知的安全時間。
念及此處,王彥轉過頭朝著身后看去,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還活著,他都可以利用這段可能存在的安全時間去看到更多信息。
然而下一刻,他整個人卻都怔在了原地。
只見原本被黑布籠罩的所在,出現了一塊漆黑的立板,而其上,正有一道血淋淋的人影,正如標本一般緊貼在那塊黑板之上。
“這怎么可能……?”
王彥口中無意識的低喃了一句,心臟驟然收縮,
“他才是黑布下的東西……那剛才的那個人又在哪?”
只見那塊立板之上的……赫然正是剛才那個耳釘青年的尸體。他失去了雙眼的眼眶中漆黑一片,就如同兩個深邃的孔洞,此時還有血滴落下來,然而,他頭顱偏轉著的角度,卻還像是在死死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