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婳找到皇后,恭敬的福身,“母后,敢問喪禮有沒有臣妾能效勞的地方?”
“不必了,本宮跟云澈都安排好了,太子妃去給皇叔上炷香,心意盡到了就好?!被屎蟮淖旖枪闯鲫帎艕诺男?。
“是。”云清婳的眼中泄出寒意。
等皇上駕到后,皇后就可以說她什么都沒有做,而皇后自己跟裴云澈操持了全部。
“怎么辦?皇上到時候會不會怪罪?”陳如燕擔憂地問。
云清婳壓低聲音,在她們耳邊說了什么。
幾人頷首,立即去做。
……
赤陽王的喪禮十分隆重,滿城的菊花全都擺到了護國寺。
幾位在外云游的德高望重的圣僧也被皇后在三日內請來誦經。
樂府的樂師皆在此處奏悲樂。
皇上帶領文武百官到時,眼中流露出悲意與欣慰。
皇后捕捉到皇上的表情,得意地勾起嘴角。
看來皇上很滿意。
裴墨染環視一周,他只覺得鋪張浪費。
“參見皇上?!被屎髱ьI眾人行禮。
皇上捋著花白的胡子,他道:“短短三日,就能準備得如此好,皇后跟清婳這次辛苦了。”
“皇上,這些都是云澈的想法,臣妾只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至于清婳,臣妾心疼她照料皇孫,便讓她歇息了?!被屎笮θ莺吞@,落落大方地說。
皇上蹙眉,眸色復雜地看向云清婳。
云清婳福福身,“母后心疼清婳,可臣妾怎好意思憊懶?赤陽王仁義無雙,殿下這幾日每次提到皇叔都傷懷至極,臣妾無法協助母后,但心意總是要盡的?!?/p>
皇上面無表情地頷首,讓人看不出喜怒。
就在這時,兩個小奶包從云清婳身后探出了腦袋,小短腿走得飛快,“爺爺~”
二人爭先恐后來到皇上面前,熟稔地張開雙臂要抱抱。
眾人倒吸了口涼氣。
虞貴妃暗中翻了個白眼。
沒規矩的東西!
真沒教養!
“辭憂、承基也來了?!被噬夏樕侠溆驳木€條變得柔和,他彎腰將兩個孩子抱了起來,眼神中的慈愛掩藏不住。
眾人瞠目結舌。
沒想到皇上如此溺愛兩個皇孫。
承基奶呼呼地說:“爺爺不傷心?!?/p>
辭憂在皇上的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
“好孩子。”皇上的心受到了莫大的撫慰。
他深深看向云清婳,夸獎道:“太子妃把孩子教養得很好?!?/p>
“這是臣妾的職責?!痹魄鍕O福身。
皇后把后槽牙磨得硌吱硌吱響,指甲深深摳進掌心。
虞貴妃嫉妒紅了眼,她推了推自己的皇孫宇兒。
宇兒已經三歲了,可每次看到皇上還是犯怵。
他搖搖晃晃的走上前,雙腿顫抖,臉色慘白,學著辭憂、承基道:“爺爺……”
皇上沒有應聲,眼神從他身上一掃而過,“虞貴妃,你跟宴庭要好好教宇兒規矩?!?/p>
“???”虞貴妃震驚了。
皇上糾正道:“宇兒,你應該叫朕皇祖父?!?/p>
“是……”宇兒的眼淚瞬間嘩啦啦地掉出來。
皇上的眼中流露出嫌棄,抱著兩個孩子就走了。
裴墨染路過睿王身邊時,嘲諷道:“東施效顰!”
虞貴妃跟睿王氣得七竅生煙。
憑什么裴墨染家的賤種就能叫爺爺?
……
皇上帶領文武百官上香、拜祭。
拜祭完畢,皇上看見安排祭器、忙碌清瘦的裴云澈,眼中流露出了心疼。
皇后回頭看著云清婳,低聲道:“你利用孩子就想贏過本宮?手段卑劣!”
“臣妾不敢搶功,畢竟臣妾的確什么都沒有做?!痹魄鍕O恭敬道。
皇后勾唇,“你明白就好!”
接下來,輪到皇室依次拜祭。
先是赤陽王的妻妾、子女,然后就是各個皇子帶領家眷跪拜。
皇上站在不遠處,看著眾人。
大皇子早逝。
二皇子被趕去封地終身不得回京。
緊接著就是裴云澈,他虔誠地跪拜,拿出帕子抹眼淚。
而其他皇子只是敷衍地拜了拜,臉上毫無悲意,甚至有的皇子漫不經心、面露笑意。
皇上見狀,臉色越來越凝重。
最后才輪到裴墨染。
兩個孩子已經被送回府邸。
云清婳帶著姜瑤兒在后面跪拜。
姜瑤兒已經就緒,她跪在蒲團上。
“嗚嗚嗚嗚……”
“嗚嗚嗚皇叔,你怎么就走了……”
“皇叔,當年是你教殿下射箭的。”
她哭得情真意切,如喪考妣。
聽到哭聲,皇上的眼眶也濕潤了,他不動聲色地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淚。
裴墨染、云清婳擠出悲意的表情,可不及姜瑤兒萬分之一。
他們倆自愧不如。
“嗚嗚嗚……”姜瑤兒清瘦單薄,哭得哀婉。
“她是誰家的?皇弟府中似乎沒這個女眷?!被噬陷p揚下巴,點著姜瑤兒。
御前太監弓著腰,恭敬地答道:“是東宮的姜氏?!?/p>
“嗯?!被噬霞t著眼眶頷首。
這些皇兒沒一個真心的,就裴墨染還算有點良心。
若不是裴墨染時常念叨赤陽王的情誼,他的妾室怎會哭得這般傷心?
皇后氣得差點咬碎銀牙。
明明是她辦的喪禮,可風頭全被東宮搶走了!
這怎么能忍?
裴云澈輕蔑一笑:“丟人現眼!”
“……”裴墨染根本沒眼看。
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其實,云清婳也覺得丟人。
但皇上這個老登就吃這一套??!
只有有效,丟不丟人不重要。
云清婳放任姜瑤兒哭。
姜瑤兒代表著東宮,她越傷心,就表示東宮越傷心。
他們就是要眾人聽到東宮的哀悼!
一旁,皇后狠狠瞪著云清婳,她氣急敗壞道:“你的手段也不過如此,都是些上不得臺面的把戲?!?/p>
云清婳俏皮地沖她眨眨眼,“臣妾還有更上不得臺面的呢。”
“什么?”皇后的細眉一挑,眼中出現片刻慌亂。
這個賤人居然還想了其他招數對付她?
云清婳笑而不語。
皇后不會以為辦了喪禮就贏了吧?
辦喪禮是一回事,把喪禮辦好是另一回事。
一陣腳步聲傳來。
柳玉滿臉是汗地走到云清婳身邊,她的嘴唇發白,口干舌燥,嗓子眼都要冒火。
云清婳將她帶到靈堂外,“辦得怎么樣?”
她的聲音嘶啞:“您交代的事我都辦妥了。我不停地找人說,護國寺的和尚、宮女、太監、各個府邸的妾室都被我拉著聊了個遍。”
跟來的裴墨染聞言覺得驚奇,原來柳玉的作用是這個。
他俯下身,好奇地問:“蠻蠻,陳如燕有什么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