礕東湖別墅，書房。
“你考慮清楚了？”
“正打算重操舊業？”
蘇航翻閱企劃書，嘴里滿是擔憂，眉眼確實藏不住的笑意。
姜楨羽：“當年師父重病，無奈之下工作室，只能擱淺。”
“這是師父臨終前的遺憾，我想替他完成夢想，也為我自己完成夢想。”
蘇航翻閱企劃書的手一頓。
他抬眸看向姜楨羽：“當年的事情，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姜楨羽蹙眉，心中充滿了疑惑。
她搖了搖頭：“我只記得師兄們對我的態度怪異，唯有師姐是一心一意對我好。”
正因如此，當初農場欠下三千萬，她也一聲不吭，打算自己死扛下來。
蘇航嘆了口氣：“其實也沒什么不能說的，反正那家人跟你也沒多大關系了。”
姜楨羽下意識，察覺與韓家有關。
果不其然。
蘇航道：“你可還記得三師兄，突然宣布退圈，還欠下一屁股債的事情？”
姜楨羽點頭。
當時鬧出來的動靜不小，三師兄接了好幾個大單，不僅沒有按時完成任務，還因此在圈內除名。
蘇航：“三師兄手藝好，人也有傲氣。”
“當年他簽約韓家漆毓閣，師父知道后發了好大的火。
可木已成舟，師父只能叮囑他萬事小心，能不接手訂單就不接手。”
連旗不想荒廢五年的時間，更何況手藝人的靈氣，又有幾個五年？
一連三年無事發生，直到第四年的時候，發生了一件大事。
蘇航短嘆一口氣：“三師兄偶然得知他的作品，在圈內參賽獲得了獎。
署名卻不是他自己，在漆毓閣鬧了一通。
最后還是師父出面，才把這件事情壓下了。
姜楨羽蹙眉：“冒名頂替，這都可以報警了。為什么要壓下來？”
蘇航冷笑：“韓家不做人唄。”
“漆毓閣向來喜歡搞陰陽合同，誆人進公司，就開始搞事情。”
“韓老爺子想讓韓承望繼承家業，用三師兄的作品博名聲。
合同上也寫得很清楚，不配合就賠付違約金。
那些訂單，就是韓家下的套子。”
姜楨羽的眉心越蹙越緊：“難怪三師兄宣布退圈，至此毫無音訊。”
蘇航道：“不僅如此，當年師父也吃了虧。”
“韓老爺子算是師父的領路人，師父為了報答知遇之恩，在漆毓閣掛名二十載。”
其中不乏好作品，不是被韓老爺子冒名頂替，就是被韓父拿去參賽。
那時信息堵塞，更沒有工作留痕的說法。
等顧師父發現的時候為時已晚。
顧師父也曾氣不過，想要報警。
只可惜事情過去太長時間，無從下手。
韓父在一次工作中，不慎“傷”了手，宣布退圈。
顧師父優秀作品，全都讓韓老爺子頂替，一些小物件才給了韓父。
是以，姜楨羽總以為韓父手藝不佳。
不成想，他是壓根沒手藝。
姜楨羽呼吸一滯：“難怪當初師父跟我說，他干了大半輩子，也沒留下什么好作品，把木碗留給了我。”
蘇航笑了笑：“誰也沒想到‘煙灰缸’，還能給你帶來一番奇遇。”
姜楨羽道：“那你知道三師兄在哪嗎？”
好半晌，蘇航才開口：“他能干凈消失，程曉東有一半的功勞。”
姜楨羽明白了事情原委，總算明白為什么師兄們，對她的態度怪異。
那時她還在韓家，以韓家千金的身份自居。
師兄們沒當著她的面吐口水，都算是看得起她了。
姜楨羽思索半晌，她認真道：“師兄，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當年發生的事，為師父正名。
可能很困難，但是師父的作品，不能冠上別人的名字。”
蘇航摩挲著企劃書，笑道：“好。”
……
蕭璟州率兵前往北地，這一路百姓歡送，士氣前所未有地強盛。
他帶兵前往東周孤雁郡。
穆家軍早已撤離，剩下的都是李元錢帶領的軍隊。
這部分軍隊，留守在孤雁郡，是為了大景與四國聯盟開戰，重創大景止弋城。
穆昭帶來的消息，無疑不是給蕭璟州帶來便利。
十萬大軍抵達孤雁郡，連夜駐扎挖壕溝。
大景軍有挖掘機、微耕機，還有工兵鏟的加持，上半夜就挖好了壕溝。
東周的斥候，回孤雁郡稟報消息。
彼時，李元錢正攬著南唐的兩位美人，顛鸞倒鳳。
好事被打破，李元錢胡亂在身上擦了擦，披上一件衣服坐在圈椅上。
他額間還有汗水，面色卻如寒潭。
“你今夜若無要事稟報，即可拉下去砍了！”
斥候無聲抖了抖，抱拳一禮道：“回稟大將軍，大景軍在孤雁郡外駐扎，看樣子有十萬兵力。”
李元錢蹙眉：“何人帶兵？”
斥候：“掛的是蕭字旗。”
大景朝的蕭字旗，如今唯有一人能用，那就是大景的新帝，蕭璟州。
李元錢瞇了瞇眼睛，心里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走到書案前，提筆寫下一封信。
他看著字跡有些猶豫，擔心自己露怯，今后遭到諸國恥笑。
李元錢扔下筆，在白紙上濺了一圈黑墨。
他沉聲交代斥候：“立馬把大景攻打孤雁郡的消息告訴夏侯將軍。
讓他做好準備。”
李元錢的話說得好聽，不過是怕三十萬大軍，抵擋不了蕭璟州的兵力。
東周兵力不如北涼和赤北強盛，就連這兩個大國都被殺得體無完膚。
他便不得不小心謹慎一些。
斥候離開后，李元錢轉身回床邊。
他往身上套衣服，臨走前還不忘掐一把雪白的山峰。
惹得被子下的美人驚呼。
李元錢掀開營帳，吩咐親信：“快馬加鞭回京稟報，穆昭帶領穆家軍叛國，大景軍率兵來攻打孤雁郡。”
親信立馬安排人去辦。
李元錢帶著劉副將，登上孤雁郡城樓。
大景營地為了一圈壕溝，看上去像是一條溝壑，攔截著孤雁郡。
他看著城外燈火通明的營地，心里冒出不好的預感。
可這一點預感很快消失殆盡。
他行軍多年，最是知道連軸趕路的疲憊。
更何況城下十萬大軍，而孤雁郡的兵力是大景三倍。
他又有何懼？
思及此，李元錢道：“傳本將軍之命，大軍立即備戰。”
“今夜寅時，隨本將軍偷襲大景軍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