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上的人陸陸續續離開，轉眼就只剩下了蘇淼淼和聞黎，還有穆靈槐這個主辦人。
穆靈槐站在臺上看著他們，面無表情嘆了口氣。
“等我們都有時間，約律師見一面，把擬定一下離婚協議吧。”
她轉身想離開，身后卻傳來聞黎驚訝的聲音，“你想跟我離婚？”
穆靈槐：“……”
她沒忍住笑了聲，卻沒去看聞黎，而是看向臉色難看的蘇淼淼。
“我們不離婚，你和蘇小姐怎么白頭到老？”
聞黎顯然沒考慮蘇淼淼還在現場，嘴唇嚅囁兩下，什么都沒說。
看他這個態度，蘇淼淼臉部肌肉不受控制抽動了一下，暗中瞪了穆靈槐一眼，再看向聞黎時依舊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阿黎，我都等了你這么多年了，不介意再多等你些日子的……”
她擦了擦眼睛邊緣的眼淚，轉身想走，被聞黎一把拉住。
“好了，別生氣了。”
聞黎把人抱在懷里，眼神卻始終盯著穆靈槐。
穆靈槐并沒有理會他的眼神，正打算離開，再次被聞黎叫住。
“穆靈槐，”聞黎聲音里帶著冷意，“你要想清楚了，如果你這時候跟我離婚，你什么都拿不到。”
蘇淼淼依偎在聞黎懷里，緊張盯著穆靈槐的背影，就擔心她突然反悔。
可穆靈槐離開的腳步并沒有停下來，“這么多年我本來就是從一無所有走到今天的，只要我想，我隨時都可以東山再起。”
說完，她接過宴會侍者遞過來的大衣，大步走到會場外。
會場外的天早就暗下來了，原本滿是豪車的停車場也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幾輛車。
穆靈槐正打算去自己開車，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鳴了兩聲笛，甚至打開了遠光燈照她。
她轉身看過去，就見車里的齊晴笑著舉起手揮了揮。
“穆總~”她夾著嗓子叫了聲，心情很不錯，“需不需要司機呀？”
“齊晴？”穆靈槐驚訝，“你怎么還沒走？”
“這不是在等著穆總你嗎！”她下車，從后座拎出一袋啤酒，“需要借酒消愁嗎？”
“借酒消愁？”穆靈槐笑著走過去，從她手里接過裝酒的袋子，“借酒消愁就算了，倒是需要慶祝一下。”
齊晴眼睛一亮，再也壓不住嘴角的笑意，勾住穆靈槐的脖子往車里走。
“你能這么想就太好了，我還以為聞黎那個狗男人把小三帶到你面前，你得把自己氣死。”
其實比起來自丈夫的打擊，她更擔心穆靈槐接受不住需要把公司拱手相讓的事實。
聞家當年大張旗鼓把公司和債務一起轉到她名下，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聞家人想找替罪羊。
穆靈槐為聞家一打工就是二十多年，現在公司越干越紅火，卻被無恥的聞家人半路截胡，真是太無恥了。
她真怕她一時想不開，再做什么傻事。
想到這一點，她緩緩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如果你需要干什么臟事，建議你找一下那個王老大。”
“我看你和他關系還不錯，聞黎現在畢竟還沒有接手公司，處理他一個有名無權的廢物，王老大那邊的效率還是很高的。”
穆靈槐有些意外側目，唇邊浮現笑意，搖搖頭。“不用，我再等等。”
“等？等什么？”齊晴看向她，“你如果再等下去，恐怕就要錯過對付他最好的機會了。”
“你名下那家公司還有各種股份值多少錢，你比我清楚。到時候那些東西都是聞黎的，有錢能使鬼推磨，他可能還反過來對付你呢。”
穆靈槐沒說話。
從裝啤酒的袋子里掏出來一罐酒，隨著“噗呲”一聲，啤酒的味道逐漸蔓延到整個車廂內。
一口啤酒下肚，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讓穆靈槐的腦袋都跟著清醒不少。
“我想等聞黎下一步的動作，看他會不會再收養個兒子。”
“收養個兒子？！”齊晴的聲音提高了八度，“在外面還有別的私生子？”
“我的天啊……”齊晴有點懷疑人生，“一個雙腿都廢了的瘸子，怎么還能玩得這么花？”
穆靈槐沒忍住笑出聲，“算了，你想這么以為就這么以為吧。”
“不是這樣？”齊晴疑惑看向她。
穆靈槐搖搖頭，什么都沒說。
她看齊晴越走越偏，已經往老城區的方向去了，“你不是要送我回家嗎？”
“送你回家，那是過會兒的事。你先跟我去放松一下吧。”
她開著車左拐右拐，拐到老城區一棟墻漆剝落的大樓前。
“走吧，咱們上去頂樓。”
她一邊這么說著，一邊在樓下的烤串小攤買了各種烤串和小吃。
看她輕車熟路的樣子，穆靈槐：“你還吃路邊攤啊，我還以為只有我們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人才喜歡。”
“咋了，有錢就不能吃路邊攤了？”齊晴接過老板遞過來的袋子，帶著她走進大樓的電梯。
“這邊是馮繼外婆還在世時住的地方，我小時候經常跟著馮繼往這邊來。”
“這邊頂樓的風景特別好，我每次不開心時就往這邊來坐坐。”
穆靈槐：“再好的風景，晚上也看不清楚吧。”
“這你就不知道了，這里的風景只有晚上來才好看。”
齊晴說完，電梯的門正好打開。
她牽著穆靈槐的手腕出來，走到大樓的天臺上。
這里的位置特殊，站在天臺上，竟然能完整看到遠處新城區的俯視圖。
燈光五顏六色，開著尾燈的車在公路上練成一條長長的紅線，各種高樓大廈更是仿若豎起來的插在水中的霓虹屏障。
放眼望去，整個城市被江水圍繞，仿佛一座水中之城。
她甚至能看到碼頭無數停泊，還亮著燈的貨輪。
看到她眼睛中的驚訝，齊晴得意，“怎么樣，我并沒有夸張吧，這里的風景是不是特別好？”
“……嗯。”穆靈槐很久才回過神，“確實很好。”
大概是站得足夠高，人的心情也好了起來，被冰涼的夜風一吹，心曠神怡。
只是，易拉罐里的啤酒更涼了。
她和齊晴安靜欣賞著眼前難得的景色，直到一聽啤酒下肚才開始聊天。
齊晴瞳孔倒映著遠處的霓虹燈光，長長嘆了口氣。
“穆靈槐，你說我是不是也該結婚了？”
“結婚？”穆靈槐側目，“你不喜歡馮繼了？”
根據彈幕說的，她從小就喜歡馮繼，可是無怨無悔等了馮繼二十多年呢。
二十年的時間，不僅感情，僅僅一個沉沒陳本就足夠人望而卻步了。
齊晴搖搖頭，迎著冰涼的夜風打了個酒嗝。
風揚起她的卷發，吹縐她鋒利張揚的眉眼，罕見露出幾分迷茫。
“我不知道，但我等不下去了。”
“上次在醫院，我被馮繼推了那一下崴了腳，我家老爺子聽說后就連夜轉了院，之后病情就更嚴重了。”
“他之前一直覺得馮繼不是良人，讓我不要繼續等他，我不聽。”
“可事到如今我真怕有一天他不行了，想著我還一直等著馮繼，恐怕連眼睛都閉不上……”
穆靈槐沒想好怎么說，齊晴倒是先自嘲笑了聲。
“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不應該為了滿足我爸的意愿，隨便找個人結婚？”
“不是。”出乎預料的，穆靈槐并沒有對她的決定表示勸解。“人各有志，如果對你來說讓你爸放心更重要，那就去結婚吧。”
“找個你能掌控得了的男人就行，反正你經歷了這么多，也不會繼續戀愛腦了。先讓你爸放心，等你不喜歡那個結了婚的男人了，再換一個不就行了。”
齊晴出乎意料盯著她，半晌才笑出聲。“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原來是這樣的人。”
既然這么想得開，那怎么還在聞黎這顆歪脖子樹上吊死呢？
這話太戳人心窩子，在嘴邊滾了一圈，齊晴到底是沒有問出來。
兩個人又是一陣沉默，直到兩個人又開了一聽啤酒喝完，齊晴突然出聲：
“你最近聽說馮繼賣藥的事情了嗎？”
“賣藥？”穆靈槐立刻想到了蘇淼淼，“是種什么藥？”
“我也不知道，他賣得非常隱秘。”齊晴搖頭，“但據我所知，應該不是國家正規生產的藥。”
像那種中藥或者秘藥，私下銷售一些也沒什么。可據她所知，馮繼這次弄的藥療效非常好，很多人等著買。
就是因為很多人等著買，所以搞得有些聲勢浩大，但是什么樣的藥卻半點沒泄露出來。
沒事還好，一旦出事就是暴雷。
穆靈槐搖搖頭，“沒聽說過，不過既然決定放棄他了，就別再關注有關他的消息了。”
“我那是在關心他嗎？！”齊晴眉毛一挑，“我是在關心咱們未來的制藥生意！他的藥這么管用，會不會影響咱們的聲音啊？”
穆靈槐：“……”
她喝啤酒的動作一頓，最終搖了搖頭。
“不確定，不過最好別用他賣的藥。”
她還記得看見彈幕之前做的那場夢，當時她在夢里看到彈幕，彈幕說蘇淼淼賣的藥暴雷，被人罵是賣假藥。
當時聞黎把所有錯事都推到她身上才洗清蘇淼淼身上的污名。
所以她在拿到靈藥空間后并沒有第一時間大批量生產藥物，而是一直在找人改良藥方，就是擔心會發生和夢里一樣的事情。
而蘇淼淼的藥方沒有經過改良，誰知道會不會出現和她夢里相同的事情呢？
“我知道了，我才不需要他的藥呢。”齊晴撇撇嘴有些嫌棄，“就是打死我，我都不會用他的藥！”
——
另一邊的會場里
在穆靈槐走后，蘇淼淼也挽著聞黎的手臂打算離開。
但她萬萬沒想到，會在門口看見等待她的柳梅。
看到她挽著聞黎的手走出來，柳梅狠狠皺起眉，眼神在她和聞黎之間游走片刻，雙手插兜開口。
“你不是說你和他沒關系嗎？你們現在是怎么回事？”
聞黎冷不丁被一個陌生人質問，同樣皺起眉。“我怎么樣跟你有關系嗎？”
“我沒有問你。”柳梅瞪了聞黎一眼，態度寸步不讓，眼神死死盯著蘇淼淼，“你不打算跟我解釋一下？”
蘇淼淼在心中嘆了口氣。
她原本以為聞黎腿好了以后，就會對她一心一意地好，她也能順理成章地成為聞夫人。
可現在看來，聞黎好像對穆靈槐依舊念念不忘。
她還不能失去柳梅這個退路。
“阿黎，這是我朋友柳梅。柳梅，這是我……我男友，聞黎。”
她這話一說完，聞黎和柳梅的眉頭同時皺緊。
“你和這種人做朋友？”
“他有老婆！”
兩個人互相瞪了一眼，蘇淼淼連忙站在兩個人中間。
“阿黎，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和柳梅有些話要說。”
聞黎看了她一眼，眼中的冷淡讓蘇淼淼心臟突了突。
柳梅看著聞黎走遠，迫不及待質問：“蘇淼淼，你怎么回事啊！你和穆靈槐也算名義上的姐妹，別跟我說你不知道他有老婆！”
“我……”
蘇淼淼習慣性紅了眼睛，看著聞黎的背影，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我忘不了他……”
“你！”
看著她哭的眼睛和鼻頭全都紅彤彤的樣子，柳梅一腔怒氣全都化為烏有。
她當年和蘇淼淼是同學，跟聞黎自然也是同學。
不可否認，如果聞黎沒有經歷斷腿這件事，那他也完全稱得上一句“天之驕子”。
她還記得當年上學時，只有聞黎去打籃球，全校女生能把籃球場堵得水泄不通，就連她自己都為年少時的聞黎心動過。
可這并不是蘇淼淼能罔顧道德，跟聞黎一起公然挑釁人家老婆的理由！
“淼淼。”她語重心長，“你的臉現在也好了，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現在就安排你進入娛樂圈，你何必在他這棵歪脖子樹上吊死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名聲對咱們這個圈層的人有多重要，一旦你以“小三”的身份和聞黎結婚，那這個名頭你就再也甩不掉了！”
蘇淼淼：“……”
她聽著柳梅那句“咱們這個圈層”微微有點不舒服。
“好了，我知道了，你要給我點考慮的時間嘛。”她不高興轉過身，柳梅趕緊跟上去。“你要去哪兒？”
“我有點事。”蘇淼淼打算去找人對付那個下了她面子的夏蓮婷，“你別跟過來了，我有點忙。”
柳梅停在原地無聲嘆了口氣，壓下涌上的失望，到底是沒有跟這個唯一的朋友撕破臉。
而蘇淼淼則是拿著馮繼給她的賣藥分成找到了當地有名的地頭蛇。
凌晨一點多，她裹得嚴嚴實實進入一個燈火通明的賭場，把裝滿錢的箱子往賭場老板桌子上一扔。
“一百萬，幫我找人給夏蓮婷臉上潑硫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