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瘋狂加速,甩開一波波撲來的行尸,沖過最后一個路口。
老舊的皮卡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嚴重超載的車身,每一次顛簸都讓人擔心它的懸掛會瞬間崩潰。
車廂內擠得如同沙丁魚罐頭。
漢克斯駕駛,李重光在副駕持槍警戒,克萊曼婷蜷縮在兩人之間。
后排則擠著弗納爾,戴維和利奧,每個人臉上都布滿了憂慮。
漢克斯面無表情,雙手緊握方向盤,將油門踩到底。
引擎嘶吼著,速度表指針顫抖著指向一個它本不該達到的數字。
車窗外,
破敗的鄉鎮景象飛速倒退。
僅僅行駛了不到十分鐘。
轟隆?。。?!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源自地底深處的巨響猛然從身后傳來,甚至壓過了引擎的咆哮和風噪!
緊接著,
大地似乎都微微震顫了一下!
車內所有人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塞利亞小鎮方向,
一團巨大,混雜著黑煙與烈焰的火球騰空而起,直沖云霄!
火焰翻滾著,膨脹著,迅速形成了一朵猙獰而駭人的小型蘑菇云,在蔚藍的天空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即使隔著數公里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沖擊波帶來的空氣震蕩。
灼熱的氣浪甚至隱約撲面而來。
“老天爺……”
李重光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他握著步槍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這動靜,比他們在薩凡納還刺激!
后座的弗納爾,戴維和利奧更是目瞪口呆,臉上血色盡褪,眼中充滿了后怕與難以置信。
他們剛剛逃離的地方,已然化作一片煉獄,要是但凡再晚一點跑…
利奧的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是…是油罐車!還是站里的儲油罐…肯定是什么東西點燃了泄露的汽油…”
他想到了自己匆忙中可能留下的隱患,或是那些行尸破壞了什么。
漢克斯的目光通過后視鏡,掃過那朵死亡的蘑菇云。
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將油門踏板徹底踩死!
老皮卡的引擎發出瀕臨破碎的哀嚎,車速再次提升,幾乎要飄起來。
漢克斯有了之前的經驗,知道這種規模的爆炸和火焰會引來什么。
現在怕是已經變成最耀眼的信標,不僅會吸引周圍所有行尸,也可能引來其他不懷好意的幸存者或勢力。
“坐穩了!”漢克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瞬間壓過了車內的恐慌情緒,
“爆炸聲和火光就是最好的集結號,不想死就別回頭看!”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震驚中的眾人。
李重光立刻反應過來,強壓下震撼,重新握緊M4A1突擊步槍,
他目光掃視著道路前方和兩側,警惕任何可能出現的威脅。
弗納爾和戴維也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作為警察,他們更明白這種動靜意味著什么。
戴維甚至下意識地摸了摸懷里緊緊抱著從武器庫帶出來的AR-15步槍。
克萊曼婷的小臉煞白,她偷偷看了一眼漢克斯緊繃的側臉,
然后伸出小手,緊緊抓住了他戰術背心的帶子,仿佛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安全感,她沒有哭,只是咬緊了嘴唇。
漢克斯感受著克萊曼婷的依賴,沒有推開,目光依舊盯著前方的公路。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根據記憶中的地圖和弗納爾提供的信息,計算著前往加沃特山通訊站的最佳路線。
將老皮卡的性能壓榨到了極致,輪胎摩擦著路面,發出刺耳的聲音。
車輛呼嘯著掠過路障,將沖天烈焰和死亡潮汐遠遠甩在身后。
車廂內無人再說話,只有引擎的咆哮,以及每個人沉重的心跳聲。
巨大的蘑菇云在天空中飄散,夜色如同墨汁般緩緩籠罩下來,將連綿的丘陵和荒蕪的公路吞噬。
只剩老皮卡掙扎前行的孤獨燈光,在無邊的黑暗中劃開一道微弱的光痕。
引擎的嘶吼早已變得斷續而無力,如同一個肺癆病人的最后喘息。
每一次換擋都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車身劇烈地顫抖著。
終于,在一聲特別響亮的爆裂聲和一陣濃烈的焦糊味之后,
引擎蓋下猛地竄出一股白煙,整輛車徹底僵死,向前滑行了一段后,無聲無息地停在了路邊一片荒地上。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取代了所有的噪音,只有引擎冷卻的細微咔嗒聲。
漢克斯一腳踹開車門,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廂,讓所有人打了個寒顫。
他走到車頭,掀開仍在冒煙的引擎蓋看了一眼,隨即重重合上。
“拿上所有東西,下車?!彼穆曇粼诩澎o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沒有人抱怨。
眾人沉默的迅速地行動開來,壓抑著心中的不安。
他們將車斗里彈藥袋,武器包,分發背負到每個人身上。
克萊曼婷也背起了自己的小書包,小手緊緊抓著轉輪手槍。
漢克斯背起最重的一個彈藥袋,以及自己的M110半自動狙擊槍。
他目光投向公路前方,隱約可見的山巒輪廓,以及若隱若現的燈光。
“看那邊!”弗納爾突然壓低聲音,帶著一絲興奮,指向山坡更高處。
在更高處的盤山公路拐角后,隱約有紅藍色的光芒在規律地閃爍!
是警燈!而且不止一盞!
“是通訊站的外圍巡邏車!他們肯定看到我們了!或者在執行警戒任務!”弗納爾語氣激。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瞬間驅散了拋錨帶來的沮喪。
眾人精神一振,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沿著陡峭的盤山公路向上跋涉。
沉重的物資壓得每個人氣喘吁吁,尤其是戴維和利奧,幾乎是在踉蹌前行。
漢克斯和李重光一前一后,警惕地注視著道路兩側黑漆漆的樹林和灌木叢。
距離那閃爍的警燈越來越近了。
大約還有一百多米的時候,已經能看清是兩輛??吭诼愤叺木?,
警燈無聲地旋轉著,將周圍的山石和樹木映照得忽明忽暗。
然而,隨著距離拉近,一種詭異的不協調感逐漸浮上心頭。
太安靜了。
除了警燈電機微弱的嗡鳴,沒有任何其他聲音。
沒有引擎聲,沒有無線電的嘈雜,更沒有預想中警察的喝問或招呼。
那兩輛警車就像兩個被遺棄在路邊的、只會閃爍的金屬盒子。
漢克斯猛地抬起右拳,握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