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楊云曾在《紅色警戒二》的世界中,憑借自身心靈之光踏入世界的里側,并且在那里成功阻止了尤里借助時間機器篡改過去的陰謀。
而若論那場團戰最大的收獲,支線劇情與獎勵點數不過是最淺層的表象,世界意志的感激也只是附帶。真正珍貴的,是他得以親身踏入時間之河的獨特體驗……這份難得的經歷,成為他日后洞悉時間奧秘,決戰非面時創出“光風”的珍貴食糧。
然而,在那次經歷中還有一個更為關鍵的收獲。那便是他,親眼目睹了“主神”錨定時間線的無上手段。
須知“主神”的手段之強,豈是區區四階境界能夠理解?即便是如今的楊云,也不敢妄言已窮盡其奧秘。畢竟“主神”乃是三位皇級圣人,聯合修真者集團與圣人集團,集兩個文明體系之大成所創造的終極造物。就像三眼族傾全族之力,所創造出的通天塔一般……
好在,楊云終究理解了一部分。
錨定時間線,這不僅是維持世界穩定的基石,更是一門極其高深的殺伐之道。畢竟在“圣”的戰斗中,跨越時間線的打擊已是家常便飯。而錨定對手的時間線,確保其無法從過去逃脫,鎖定其被斬殺的因果,這些都是極其有效的制勝手段。
就像下棋時不僅考慮當前局面,還要預判對手所有可能的應對,并提前封死每一條生路。只不過在圣人層面的博弈中,這個“棋盤”延伸到了整個時間維度。
若非如此,先前借用魔茍斯圣人之軀的接引,又怎會那般輕易被楊云斬殺?正是因為在那一戰中,楊云封鎖了對方所有可能的逃生路徑,將敗亡的因果牢牢固定,才迫使對方徹底認輸……
“主神”的權能,是在時間構造中打下不可撼動的基點,令單純操縱“時間”者亦無法回溯分毫——在預先筑就的時空堤壩前,縱是游魚也只能望洋興嘆。而安迪爾的手法,則似在時間長河中遍撒餌料、廣筑巢穴,令自身同時存在于所有銘刻召喚印記的時空節點,得以隨時繞開既定的壁壘,游走于萬千時間線之間,堪稱另類的不滅之身……
誠然,這般行徑在尋常圣人眼中,不過是貽笑大方的愚拙之舉——圣人本就不死不滅,只要烙印在多元宇宙胎膜上的真靈印記尚存,便可無限重生,遠比在時間線上構筑的“偽不死”更加簡便,也更加徹底。
更何況,實力不濟便是不濟,若非萬不得已,誰愿龜縮于時間線的縫隙中,做那惶惶不可終日的驚弓之鼠?先不提如此做法需要消耗多少時間精力,越是回溯過去,距離“現在”的時間點越遠,就越是容易迷失在時空的夾縫之中。更何況妄動因果必將招致時空逆流的反噬,這般茍全之法,終究不過是冢中枯骨的自欺欺人罷了……
……只是,安迪爾方才的操作,卻讓楊云有了新的想法。
——我是不同的,我自世界之外而來。化身降臨于這個初火將熄的世界,而本體則獨立于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之外,不受任何影響,不沾任何因果。
——倘若我占據了相應的時間線,將自身的存在刻印于相應的時間節點中,那么我會變成什么樣?
——不妨……一試!
在這個瞬間,楊云的眼神驟然變得高遠深邃,仿佛穿透了層層時空的帷幕。而就在安迪爾的眼中……
他“炸”開了!
這一炸,恰似火樹銀花,又似水銀瀉地,化作億萬點璀璨的光輝向四周擴散,如同星河傾瀉,又如春雨潤物,化作一串又一串的符文,牢牢銘刻于這個黑暗世界的同時,又沿著時間的脈絡流淌……
于是,楊云“看”到了。
他看到了古老的鐘聲再次響徹傳火祭祀場,那并非不朽的英雄,只是沒有余溫的柴薪被最后的火焰當作工具喚醒。
他親眼注視著幽邃教堂的圣職者們墮落為吞噬一切的活尸;法蘭要塞被深淵與毒沼腐蝕;冷冽谷的伊魯席爾在教宗沙力萬的幻術下永陷冰凍的虛假和平;巨人之王尤姆則是端坐于罪業之都的王座之上,等待著自己的老友為自己送來命定的終結。
他看到了那因詛咒而失去記憶與人性,只為尋求解脫的不死人被冥冥中的命運引導,穿越那象征遺忘與循環的漩渦狀迷霧,抵達了這片被詛咒的王國多蘭古雷格。
他看到了多蘭古雷格的國王汎克拉德,為了擺脫詛咒,最終放棄了王座,選擇將自己囚禁于王座之底,變成一棵不愿思考的巨樹;而王妃娜絲卡實則是黑暗的碎片,她的溫柔不過是引誘他人繼承詛咒的陷阱。
他看到了那傳說中的“天命不死人”自北方不死院的牢房中醒來,看到了那個被稱作奧斯卡的騎士奄奄一息的倒在廢墟之中。看到了歷經無數磨難的不死人英雄,看到了那歷經無數磨難艱難困苦最終成功將世間的強者屠殺一空,將無數的靈魂帶回了初始之火的火爐,雖然前方,那維系了整個世界秩序的初火已微弱如風中殘燭,但他終究將自身化作柴薪延續了世界。
他看到了曾經的諸神之地羅德蘭早已日薄西山,看到了混沌的溫床在伊扎里斯的廢墟下失控地搏動,吞噬著一切,看到了曾經莊嚴的烏薪王葛溫,已成為火爐中一具只知戰斗的活尸,看到了那曾經的戰神獨自一人位于古龍頂端,只能與自己的戰友風暴之龍為伴。
他看到了深淵之主馬努斯與深淵漫步者亞爾特留斯的大戰,他看到了老魔女的研究失控將自己化作了混沌的溫床,他看到了葛溫王與古龍的那場戰爭,看到了白龍希斯背叛了自己的族群……
原來……
“世界,時間……”
“該是這般模樣。”
無數的楊云,在不同的時間線中,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