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病房外，斯內普叉著肩膀抵在門上，看著身旁同樣靠著的李維。
“你指什么？”
面對李維反問回來的廢話，斯內普這次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是平靜道：
“波特是魂器這件事。”
李維愣了片刻，忽然想起來——比起他和鄧布利多，這個世界上，還存在比他們對哈利在意多得多的存在。
“我知道得也不比你早——在那次我們三人的談話之后。
當時我和鄧布利多并不確定這件事——當然，我們現在是確定了。”
“所以——你們決定怎么做呢？”斯內普直盯著李維，似是要觀察他的表情，“伏地魔只有最后這么一個魂器了。”
“現在他的主魂就附在波特的身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哈哈——太好了，不是嗎？簡直是天作之合！
只要現在殺死哈利，讓魔法界始終生活在恐懼當中的黑魔王就解決了！”
斯內普的情緒忽然又變得激動起來，這讓李維忍不住怪異地看了他一眼。
“放心吧，無論你是怎么想的，反正我們不會那樣做的。”
李維無聊地抬頭看著天花板，淡淡道：
“你說的選擇也算一個解法——但是就好像我不贊同你去當臥底一樣，我也不贊同殺死哈利。
這和鄧布利多的理念無關，只是伏地魔還配不上我們這樣做，僅此而已。”
斯內普的臉色好看了幾分，緩和了一下情緒方才說道：
“鄧布利多也是這么想的？”
“看你的表現，或許你不相信他——不過，你的懷疑是對的。”
眼看斯內普再度變得緊張起來，李維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斯內普這家伙不怕他，倒是異常害怕鄧布利多。
天生邪惡的白魔王，果然名不虛傳！
“放心吧，他已經改變那種想法了——誰會舍得對大難不死的英雄之子下此重手呢？悉心栽培都來不及了。
或許，只有某個被搶了老婆的魔藥學教授，才會對這樣的孩子惡語相向吧。”
“......”
斯內普的肌肉又抽抽了一下。
但他沒有離開。
他必須要確認...確認莉莉的孩子在這件事情上沒有任何危險，才可以安心下去。
“可是神秘人的靈魂在他的身體里——盡管虛弱，但他確實和波特的靈魂融在了一起。
你們準備怎么解決他......是想辦法剝離靈魂，還是......？”
“不知道。”
李維十分光棍地回應著。
斯內普內心又開始冒火了......
但此時李維轉過了頭，依舊是用那張帥氣的死人臉平靜說著。
“但是，總是會有解決辦法的。
或許是魔法界未來發明了什么厲害的魔法，解決靈魂的棘手問題。
或許是哈利徹底掌握大腦封閉術，將屬于伏地魔的那一部分靈魂徹底封印起來。
又或者，他們會一直共存下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對彼此不斷地施加影響。”
“這樣的情況不是很糟糕么？你們太不負責了！”
“別老是你們你們的，這是莉莉的孩子，你不能自己負起責任來？”
李維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斯內普。
“......”斯內普又沉默了。
李維繼續說道：
“你不是魔藥大師么？或許你能研制出解決異種靈魂融合的方法？”
他的話讓斯內普一愣。
“當然，你也可以在成為傳奇之后，慢慢琢磨這件事情——或許你的傳奇特性，會和我們不同呢？”
斯內普忍不住低頭沉思起來，手指下意識摸索著下巴。
“這來得及么？”
“來得及的——我們有的是時間。
我的雷法對靈魂的殺傷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伏地魔此刻異常虛弱，我估計能做到最大的程度就是讓哈利做下噩夢了。
至于之后的情況——你要是關心他，你自己去了解不行么？”
斯內普猛地抬起頭。
但很快，他又重新低了下去。
“憑我是不行的......”
他的聲音很輕，低不可聞。
哪怕是以李維的聽力，一時間都沒聽清。
“你說什么？”
“我說——憑我是不行的。”
斯內普再次重復著。
他認真地看著李維，將雙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你能做波特的老師么？
鄧布利多我不放心——由你來做波特的老師，親自教他大腦封閉術。
我不行，鄧布利多也不行，只有你......”
看著表情誠懇的斯內普，李維忍不住嘆了口氣。
“好了，別這樣——其實我很早就收哈利做弟子了——在鄧布利多的拜托下。
當然，我確實沒怎么認真教他——現在房間內，應該也正在談論這件事。
從今以后，哈利大概率要跟在我身邊長時間學習了。
雖然伏地魔只會用恐懼支配別人，不過讓一個孩子長時間和他相處，難免不會被他影響神智。”
“好——這樣最好——！”
確認李維會親自教導哈利之后，斯內普猛地放松下去。
李維看著他對哈利上心的樣子，罕見地多嘴說道：
“既然你這么在意他，你不能自己帶他么？
過去的事情，我還以為你已經放下一部分了。”
“放下么......”
斯內普重新癱靠在墻上，幽幽地看著天花板。
“我這樣的人，沒有資格獲得救贖——我教不好哈利，也沒有資格教導他，更別說......從伏地魔手中拯救他。”
“這樣。”
李維也不再看斯內普，只是平靜回應著。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學生們對這里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少數前來看望哈利的同學鉆在角落，悄悄地觀察著門口的兩名門神。
更遠些的地方，小巫師們的歡笑聲從遙遠的光影中傳來，讓聽到這笑聲的人內心下意識變得平靜起來。
“李維。”斯內普忽然開口叫道。
“嗯？什么事？”
李維沒看他，只是看著天花板——他能感覺到，斯內普也是如此。
“其實你幫了我很多次......在我們還是學生的時候，又或者在你回到霍格沃茨以后......”
“我是不是一直沒有和你表達過感謝？”
李維有些意外地扭頭看向斯內普——他察覺到了李維的視線，但依然固執地看著天花板。
于是李維又將頭轉了回去。
與此同時，斯內普的聲音也跟著響了起來。
很輕，很清晰可聞。
“謝謝。”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