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p>
等李維再度返回海岸邊的時候，他手中已經多了一句套著黑罩的矮小漢子。
“呃......”
剛落地，黑罩內的人影便發出了痛苦的悶哼——他的左臂和右腿，都在剛才的長距離幻影移形中發生了分體，此刻空漏漏的，鮮血迅速浸透了粗糙的囚服。
李維對此視若無睹。
這是他從麻瓜監獄抓來的死刑犯，罪名是強X幼兒，本就要在不久后被實施死刑，來充當陷阱的犧牲者，也算廢物利用。
面對此人痛苦的悶哼聲，李維只是在他耳邊打了個響指，混淆咒的力量再度奪取了他的心智，煩人的痛哼立刻變得模糊不清，掙扎也微弱下去，只剩下本能地、斷斷續續的抽氣。
粗糙的囚服迅速卷曲在一起，臨時包扎傷口切面。
此時天已經很黑了，四下里變得模糊一片，李維揮動魔杖，變形出一個石人傀儡，抱著囚犯跟在他身后，一同躍入了寒潭之中。
之前他撒謊了。
當再度來到石壁前的時候，李維抓著囚犯的手腕，循著先前留下的雷痕道標，再度發動幻影顯形來到深層洞窟內。
石人傀儡再度出現，拖著仿佛失去了知覺的囚犯，一步步來到湖中心的石盆前。
隨手變形出一個石碗遞到了囚犯手中，閃爍著邪異綠光的液體襯得李維如同魔鬼，而他只是命令道：
“喝光盆里的水，不許停下來?！?/p>
可就在這個時候，原本無人的角落內，忽然響起了一道沉重的嘆息聲。
“哎......”
一道包裹著白光的高大身影從黑暗中走出，表情悲憫地看著李維。
是鄧布利多。
在李維決絕地打掉那只水晶杯，并聲稱要再想其他辦法時，鄧布利多心中就隱隱升起了一絲不安。
在愈發了解李維之后，他隱隱猜到了李維可能會采取某些不人道的方式來解決這個陷阱。
眼前的一幕是他猜到的李維會采取的幾個手段之一......他只是不愿意真的見到這一幕。
此刻，看著臉龐被映照在綠光之中、即使被當場抓包也毫無愧疚之意的李維，鄧布利多的心情復雜到了極點。
那雙湛藍的眼睛里，沒有憤怒和震驚，只有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悲哀。
“我沒想到你真的會這樣做——看起來之前我說的話，你完全沒有聽進去?！?/p>
“如果你指的是窮兇極惡的罪犯也有人權這件事的話，我確實是無法接受?！?/p>
鄧布利多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發僵......盡管他已經活了一百多歲，見過了大大小小無數人之間發生的事情，但他依然處理不好眼前這一幕......
“先前是你阻止我......現在輪到我來阻止你了?！?/p>
鄧布利多牢牢盯著李維。
“我請你不要這么做，李維?！?/p>
他的目光掃過那個因魔法中斷而茫然僵立的囚犯，眼中掠過一絲復雜神色。
“即使是一名囚犯，也有選擇如何面對死亡的權利?！?/p>
“即使他是一名十惡不赦、下周三就要被處死的幼兒強X犯？”
“......”
鄧布利多沉默了。
但隨后他再度邁出一步，聲音平靜中卻又充滿了決心：
“我對抗伏地魔，不僅僅是為了消滅一個邪惡的黑巫師，更是為了捍衛生命的權利——生命本身就具備價值，每個人都有自我選擇的權利。
伏地魔憑他自己的喜好，隨意地從其他巫師身上剝奪了這些，所以我要阻止他。
但如果我們使用了和他一樣的手段，那我們的勝利，又有多大意義呢？”
“我不需要意義，我只看結果——犧牲一個本來就要死去的惡徒，換來魔法界的白魔王再多存活幾百年，在我看來是很劃算的買賣。”
聽到李維這樣說，鄧布利多不得不承認，他內心有些受用。
可是，他依舊堅定地搖了搖頭。
“你就當這是我最后一次的任性吧，李維，只要我還活著，我就不會讓你這么做——或許你可以選擇現在讓我來飲下這魔藥，我無疑會死在你前面，那個時候你要做什么我都不管了?！?/p>
他的話聽來多少帶著些自相矛盾的意味。
李維搖了搖頭，收起了魔杖——鄧布利多在防著他，偷偷帶一名死囚犯過來完成這個陷阱的打算是落空了。
“好吧，校長?！崩罹S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贏了，我尊重你的想法?！?/p>
“但是，你也必須尊重我——我絕不會讓你去喝這石盆中的水——如果要說任性，我想我這個比你年輕了幾十歲的年輕人更有資格講這個?！?/p>
“好吧——”鄧布利多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會喝的，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你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李維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立誓，只是沉默地帶著那名囚犯再度離開了巖洞。
他們彼此都無法說服對方，盡管他們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對方好。
“這次沒有必要再欺騙我了？”
走到入口的時候，鄧布利多揶揄了一句——他看起來似乎很輕松，但他的內心卻已經動搖到了極點。
他極力安撫著自己要冷靜一點——最遲到圣誕節，如果這件事情進一步惡化，他會考慮做出那個艱難的決定......放出紐蒙迦德的老友，讓他來說服李維。
按照對方最近信上的說法，他已經懺悔了。
格林德沃渴望和鄧布利多放下一切，遨游世界。
但鄧布利多做不到這么‘自私’，他無法放下一切，他甚至無法放下霍格沃茨，無法放下伏地魔，無法放下李維。
他不希望‘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這種口號會在魔法界再度響起。
為此，他這段時間一直在抽空學習中國文化——他希望借此能去進一步了解李維的思想，好找到更具說服力的理由。
“當然?！?/p>
李維回應著，雷痕道標驟然亮起——三人牽拉著手臂，再度離開巖洞。
“等我把這個囚犯送回去，我就回霍格沃茨了——看起來里面的魂器短時間內我們是得不到了？”
鄧布利多看了一眼頭頂的星空，喃喃道：
“是啊，雖然我比任何人都迫切去解決這件事，但我們的共識確實又比這件事本身來得重要的多?！?/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