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
阿濟格心里憋著氣,因為他發現多爾袞當了大帥之后,似乎有點不把他這個做兄長的放在眼里了。
他感覺到多爾袞對弟弟多鐸很關照,而對自己卻采取一種打壓的態度。
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錯了,多爾袞為什么要這樣對待自己?
同樣都是兄弟,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為什么多爾袞要區別對待呢?
多爾袞給其他人都是騎兵,而自己要5000騎兵,結果,多爾袞卻只給了他3000步兵。
阿濟格心想步兵就步兵吧,難道步兵就不能打仗了嗎?
一直以來,人們都說阿濟格是后金軍隊中的第一猛將。
只見他脫了個大光膀子,手握長槍,沖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兄弟們,不怕死的跟我沖!”
后金眾將士見阿濟格豁出命去,人人爭先,奮不顧身,勇往直前。
阿濟格,小伙子二十剛出頭,血氣方剛。
人們常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
如果是一頭狼領著一群羊去打仗,那么,那群羊也變成了狼。
在阿濟格的帶領下,他手下的三千步兵就像是瘋了似的,一股腦地沖到了寧遠城下。
他們豎起了云梯,紛紛向上攀爬。
滿桂一夜沒合眼,眼里布滿了血絲。
他見后金的軍隊又沖了上來,趕緊組織人馬進行反擊。
滿桂親自登上城頭督戰,他指揮著手下的將士,遠的用箭射,近的用石頭砸!
阿濟格沖到了城墻下面,豎起了云梯。
他身形矯捷,快似猿猴,順著云梯向上攀爬。
滿桂看見了,搬起一塊大石頭“砰”地一下砸了下去,砸向了阿濟格的腦袋。
阿濟格看見了,趕緊躲到了云梯的下面。
那塊大石頭沒有砸中他,卻砸中了他身下的一名后金軍士。
那名后金軍士被砸得腦漿迸裂,摔了下去。
阿濟格回頭看看,有很多后金的軍士被箭射中了。
但是,值得慶幸的是那些箭太鈍了,射到他們身上,居然沒事兒。
阿濟格大聲喊道:“勇士們,這必定是父汗的在天之靈在保佑你們吶。”
后金的軍隊一陣歡呼,士氣高漲。
“兄弟們,給我繼續向前沖!”
隨著阿濟格的一聲令下,那些后金的軍士就像一群狼似的,嗷嗷直叫,發動了更加猛烈的進攻。
滿桂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問祖大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為什么我們的箭射到了他們的身上,卻射不穿他們的鎧甲?”
“哎呀,將軍,我不是已經和你說了嗎?
我們很多的箭支都已經上銹了,還有的弓弦已經腐朽了,是用牛皮筋扎上的。”祖大壽是一臉的無奈。
“那玩意兒頂個屁用?”滿桂沒好氣地說,“頂住,給我頂住,誰敢后退,我踏馬就殺了誰!”
雙方就在城墻下展開了白刃戰。
阿濟格第一個登上了城頭。
滿桂見阿濟格真是太過勇猛,居然爬上城頭來了。
他抄起大刀和阿濟格斗在了一起。
這二人可謂棋逢對手,將遇良才。
阿濟格心想擒賊先擒王,我只要把滿桂給捉住了,寧遠城就是咱們的了。
我看到時候,多爾袞還敢小看我?
滿桂眼珠子都紅了,心想無論如何,也要把阿濟格擊退。
阿濟格不過只帶了3000步兵,
如果連他都打不過的話,如何交代?
何況多爾袞還沒露面,人家的重兵團還沒有出現,兩個人都卯足了勁,都想置對方于死地不可呀。
兩個人打斗了十來個回合,未分勝負。
恰逢祖大壽也趕了過來,二人雙戰阿濟格。
阿濟格力敵二將,毫無懼色。
就在這時,忽天“轟”的一聲響,一顆炮彈在他們的身邊爆炸了。
原來左輔也急了。
他見那些士兵不會擺弄大炮,自己親自去擺弄。
結果炮彈在城頭上炸開了。
只見滿桂一下子倒在了血泊之中。
祖大壽趕緊跑過去,把滿桂抱在懷里。
滿桂已經是人事不省。
祖大壽怒問道:“誰開炮?剛才是誰開的炮?”
左輔一看,可嚇得不輕。
他心想自己本來是要炸阿濟格的,
沒想到卻轟到了滿桂,看來這紅夷大炮的確不好擺弄啊。
阿濟格也被震得耳朵什么也聽不見了。
他還以為自己被炸聾了。
他擔心左輔再給他來一炮,趕緊順著云梯滑下了城頭。
左輔為了將功贖罪,又狂轟亂炸了一通。
阿濟格看了,心想這仗沒法打,只有步兵,沒有騎兵,火器也不行。
他只好率領手下的人馬退了回去。
祖大壽在滿桂的耳邊呼喚他的名字:“將軍,快醒醒!”
過了老半天,滿桂才悠悠轉醒!
“將軍,你醒了?”
眾將見滿桂醒了,心里的石頭才算是落了地。
滿桂問道:“阿濟格呢?”
“他已經退了下去!”祖大壽說。
滿桂聽說阿濟格退軍了,癱軟在城頭之上。
他心想在阿濟格太勇猛了些,差點兒就被他攻破了城池。
“左輔,剛才那一炮是你放的?”
“不錯,是我放的。”
“你小子想炸死我呀?”
“哎呀,這個紅衣大炮不好擺弄啊,還是葡萄牙人聰明啊,”左輔面泛難色,
“他們對這些東西有研究的,這些大炮在咱們的手上,和廢鐵也差不多少。
當初,就是因為朝廷發不出軍餉,所以,人家不愿意在這兒干呀。”
滿桂愁容滿面:“僅這3000步兵就把咱們打成了這樣,
如果多爾袞親自率領5萬大軍來攻打咱們,咱們還能頂得住嗎?”
眾人聽了,也是一籌莫展呀。
就在這時,
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你們都很勇敢啊。”
滿桂抬頭觀看,只見不遠處走來一人,身材高大,步履矯健,留有長髯,在他的身后跟著一位年輕人。
不是袁崇煥,卻又是誰?
滿桂掙扎著站起身來,揉了揉眼睛:“袁大人,你從何而來?莫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袁崇煥手扶劍柄,哈哈一笑:“不瞞各位,我是從老家來的來,我來向各位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門生,名叫羅立,他是個炮手,擅長打炮。”
滿桂上前用雙手握住了袁崇煥的手,激動得熱淚盈眶:“袁大人,你總算回來了,我們望眼欲穿啊。”
“我也很想念兄弟們啊。”
滿桂吩咐手下人修補城墻,加強防守。
他陪著袁崇煥在各個城門轉了一圈。
袁崇煥又看望了受傷的將士,那些人見袁崇煥親自來看望他們,都很感動。
寧遠將軍府。
袁崇煥居中而坐,羅立侍立在他的身后:“各位,本來本道已經辭官不做了,可是,
新君繼位召見了孫承宗。
孫承宗很知道享福啊,因為魏忠賢把持朝政,處處排擠他,
他也辭官不做了。
沒想到,他卻向新君舉薦了本道。
于是,陛下賜我尚方寶劍,命我趕來寧遠,抵御后金,抵御多爾袞。
這件事兒任何人都不知道,皇上一再交代,不允許透露任何消息。”
眾將聽了,點了點頭。
因為像這種情況在歷史上也曾經發生過。
當年,長平之戰初期,秦國的主將是王龁,趙國的主將先是廉頗,后來趙王中了反間計,由趙括接替廉頗,
后來,秦昭襄王感覺到王龁不是趙括的對手,秘密地把白起換了上去。
并且,下令有敢透露白起到前線者,殺無赦。
其目的就是為了麻痹敵人,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滿桂便把目前雙方的戰況講述了一遍。
聞言,袁崇煥點了點頭:“你們現在進步都很大呀,城中兵力不足1萬,
多爾袞有5萬精兵,
到目前為止,多爾袞還沒能把你們打下來,這就說明你們已經很頑強了啊。”
滿桂擺了擺手:“咱們也是趕鴨子上架,被逼無奈啊,沒辦法,
現在,寧遠城中的狀況太糟糕了。
軍士疲憊,缺少斗志,沒有軍糧了,而且,兵器、鎧甲都上了銹,又缺少醫藥。”
“臨來之時,我命人y采購了一些醫藥帶來了,可解燃眉之急。”
“那真是太好了呀。”
“我們飛鴿傳書給朝廷,請求支援,已經有幾天了。
可是,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聽到接到任何消息。”
袁崇煥手扶著文案:“一方面,京城距此,路途遙遠;
另一方面,新君繼位,困難重重。
你們也要理解呀。”
“咱們這個新皇帝到底怎么樣啊?
比起先帝如何呀?”
袁崇煥一聽,把臉沉下了:“做臣子的,唯有效忠朝廷,效忠皇上。
切勿在背后議論皇上,誹謗朝廷。”
“袁大人所言極是,”滿桂頓了頓,“那么,我們該如何退敵呀?”
“咱們不妨如此這般。”
眾人聽了,以為然。
軍隊還是那個軍隊,但是,士氣不一樣了,變得高漲了起來。
袁崇煥就好像是軍隊之魂,只要他在軍中,將士們都有了主心骨。
多爾袞的帳中。
多爾袞居中而坐,面色陰沉。
阿濟格灰頭土臉地來了:“大帥,我未能拿下寧遠。”
多爾袞怒問道:“你不是和我說,肯定能把寧遠城給拿下來的嗎?
現在又是怎么回事兒?”
此時,阿濟格的聽力恢復了一半。
由于他自己聽別人說話聲音小,所以,他的嗓門特別大。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寧遠城的城墻經過袁崇煥修建,城墻三丈二尺高,
滿桂勇不可當,再加上他們有紅夷大炮助陣,幸虧他們的打得不是太準,
否則,
焉有我的命在?”
誰知多爾袞聽了之后,把文案一拍:“阿濟格,我不是要聽你這些理由的。
我看的是結果。
既然你沒能把寧遠城給打下來,來呀!”
此時從外面走進兩名盔甲武士,施禮:“大帥,請吩咐。”
多爾袞用手指著阿濟格:“把他拖出去,重打四十大板!”
阿濟格一聽,心想這像話嗎?你5萬大軍都打不下來寧遠,你就給了我3000步兵,又如何能打得下寧遠呢?
進攻可不是防守,一般來說,攻城的話,起碼得有五倍于敵的兵力才有希望把城池給打下來。
三千步兵,又怎么可能把人家打下來呢?
這不是開玩笑嗎?
多鐸趕緊求情:“大帥請息怒,寧遠城尚未攻破,
咱們已經有兩名大將受到了責罰,
如果在阿濟格再受到責罰的話,
將來誰去沖鋒陷陣啊?
這是其一;
其二,滿桂據城而守,阿濟格只有3000步兵,打不下來也屬于正常,請兄臺高抬貴手,饒過他這一次吧。”
“不準,這是他自己找的,他自己說的,3000人馬足矣!
既然打不下來,那就得受罰,這沒什么好說的。”
“兄長——。”多鐸還想再說些什么,多爾袞一揮手,打斷了他的話,“不用再說下去了,閃退一旁!”
多鐸一看,這怎么辦?
聞言,阿濟格已經氣得渾身發抖,臉紅脖子粗,心想好你個多爾袞,
你現在當了大帥了,翅膀硬了是吧,都不把我這個兄長放在眼里了,說打就打呀。
你可知剛剛那個炮彈在我的身邊爆炸,差點兒就把我給炸沒了,你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上來就要責罰我。
不管怎么說,我們也登上了城頭,差點兒把城門打開,這已經很不錯了。
阿濟格是越想越氣。
代善見狀,趕緊勸說道:“大帥請息怒,雖然說阿濟格未能攻下寧遠,但是,他已經盡力了。
而且,聽說滿桂也被炮彈炸傷了,是死是活,現在還不得而知,
這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就算他功過相抵吧,請大帥不要責罰于他,讓他在陣前立功吧。”
多爾袞聽了這話,臉色稍緩,
因為多爾袞責罰了代善的兒子岳托。
如果自己不懲罰阿濟格的話,他擔心代善有意見呀,所以,他才這么說。
既然代善沒有意見,那么,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既然你替他求情,好吧,阿濟格,這一次,本帥就饒了你,
不過,你可得小心在意,如果再犯,我殺你個二罪歸一。”
阿濟格聽了,暗氣暗憋。
就之時,薩哈璘從外面跑了進來,躬身施禮:“稟報大帥,有新的情況。”
“什么情況?”
“滿桂死了!”
“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大帥請看,寧遠的墻頭之上掛著孝布,哀嚎聲一片,傳出去老遠。”薩哈璘用手指著寧遠方向。
多爾袞一聽,哈哈大笑:“滿桂呀滿桂,你可真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你們竟然自己人把自己人給炸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