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朱允熥剛宣布開始早朝，王度第一個上前彈劾。
“殿下，臣要彈劾張紞、盧原質、金公允等人科舉舞弊。”
此言一出，滿朝震驚。
這件事傳遍了金陵，在場無論文臣還是武將，都知道這次科舉，南北爭端爭得特別嚴重，那些讀書人就差沒有打起來。
今天剛上早朝，王度作為北方的代表，首先提出彈劾。
說的還是那么直接，一來就扣上舞弊的帽子。
文官之中，神色各異。
但是那些武將，現在就差沒有帶點瓜進來吃。
他們負責吃瓜，文官負責內斗。
王度又道：“整一場科舉下來，北方讀書人，只錄用了五人，臣看過部分北方讀書人科舉寫的文章，他們是絕對沒問題的，但那些比他們還差的南方讀書人，都能榜上有名。”
他面向張紞等人，憤怒道：“張紞他們，操控科舉結果，徇私舞弊，請殿下嚴查！”
暴昭第二個上前，朗聲道：“禮部大部分官員，都是南方人，負責評卷、監考的，也都是南方人，榜上有名的，九成以上都是南方人，要說科舉沒問題，臣是不相信的。”
朝堂上，一時間針鋒相對。
張紞上前道：“一派胡言。”
他早就決定了，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輕哼道：“眾所周知，你們北方讀書人的才學，遠不如我們南方，現在考試考不過，你們不找自身原因，反而來怪我們南方，這是什么道理？”
關于朱允熥的暗示，他們誰也不敢提。
怕是今天提了，當天晚上，錦衣衛就能從他們家里的后院，挖出前朝的東西。
到時候，連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盧原質說道：“回殿下，臣敢對這次科舉負責，無論出題、監考還是評卷，全部沒問題，請殿下還臣等清白。”
“清白？”
凌漢目光如電，往盧原質看去，又道：“據我所知，一甲第一和第三的兩個讀書人，在考試前沒少去拜訪你，考試后也去，就在昨天，景清的文章刊登出來，他們也是第一時間找你解決，你敢說沒有任何關系？”
針鋒相對，又來了。
凌漢直接質疑盧原質的問題。
他們雙方，就差沒有打起來。
盧原質心里暗恨，那兩個蠢貨。
昨天他們沒來，其實也還好，可是來了，就會成為別人的把柄，現在想甩都甩不掉，盧原質開始后悔了，不該給胡嗣宗的。
盧原質想了好一會，冷笑道：“我和他們是同鄉，來拜訪我很正常，我絕對沒有給他們，提供過任何的便利。”
停頓了下，他又道：“你們北人，才學比不過，就要質疑我們舞弊，你們有何證據？”
“你……”
凌漢看到盧原質如此狡辯，他轉向朱允熥，道：“請殿下，徹查這件事。”
想到朱允熥的暗示，既然要拉攏南方文官，張紞他們相信殿下一定愿意保住他們。
整個朝廷，南方官員，占據最重要的部分，這是北方官員所不能比的。
朱允熥說道：“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們放心，該查的，我一定會查。”
“多謝殿下。”
凌漢他們一起說道。
張紞他們也說道：“多謝殿下，還我們清白。”
再然后，南北兩派的官員，互看了一眼，誰也不服誰。
朱允熥問道：“還有沒有其他事情？沒有的話，都退下吧！”
除了南北之爭，其實還是有其他事情要處理。
很快又有官員，提出了需要處理的事情。
朱允熥繼續這個早朝。
——
張信和胡嗣宗二人，還是比較心慌的。
只不過，北方的讀書人，好像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主要是凌漢他們約束好了，讓他們盡可能的冷靜，不要再去挑事，不要再去爭執，等接下來的結果和安排。
那些北方讀書人，都相信凌漢他們，就沒有鬧。
景清也不再鬧了，本來他就不是很想鬧的人，但那一口氣很不服，也對這次科舉的結果感到不爽，便有了現在這樣。
陳兄說道：“凌大人他們，已經同意了為我們做主，殿下今天肯定會展開調查，景兄放心吧，我們北方讀書人，不會任人欺負的。”
景清說道：“希望不要傷了和氣才好。”
想到最近和張信見面，對方對自己越發冷淡，他覺得繼續鬧下去，南北讀書人怕是要變成仇人，以后在朝堂上遇上了，不知道還會發生什么。
陳兄說道：“有些事情，又不是我們先做，而是他們先挑起來，就算有問題，那也是他們的問題。”
景清嘆道：“好了，我們還是等結果吧！”
他們走在路上，可以看到，外面安靜了很多。
但在這個時候，南方的讀書人，還以為他們北方讀書人怕了。
看到北方讀書人不再和他們爭執，南方讀書人就很囂張，主動地去挑事。
胡嗣宗看到北方讀書人，終于怕了，也不再拿景清的文章來說事，總算放心了很多。
只要死不承認，繼續抹黑景清。
他的文章，就是最好的。
只不過，胡嗣宗今天外出，還是能看到有人在討論這件事。
聽口音，很明顯的是北方人，他冷笑道：“你們北方讀書人，考試考不過，就去告狀，臉都不要了。”
此言一出，馬上把人惹怒了。
只不過，他們還能忍，也謹記凌漢他們的囑咐。
其中一個北方的讀書人說道：“笑死，有人自己的文章寫得不好，故意抹黑景兄的，以為抹黑了景兄，自己的就能好起來？”
另外一個北方讀書人說道：“景兄的文章，和某些人的文章，一起登報了，誰好誰壞，認識字的一眼就能看出來，寫文章寫不過，就找評卷的官員作弊，現在發現作弊要暴露了，不斷地抹黑，不知道是誰不要臉了？”
這些話聽起來，很是刺耳。
胡嗣宗本來是想出來找回自己的優勢，哪曾想被他們如此無情的嘲諷。
又拿兩篇文章，一起對比。
胡嗣宗自知不如景清，但也不是他們可以隨便對比的，一時間氣憤上頭，拿起旁邊的一張凳子，迎著那幾個北方讀書人打過去。
南北之爭開始后，第一次物理上的沖突，終于來了。
“打人了。”
“胡嗣宗文章寫不好，還打人了。”
“舞弊的南方讀書人，當街毆打我們北方讀書人，救命啊！”
……
正好路過的景清他們，聽到這些聲音，原地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