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如熔漿般裹著陸堯與洛桑,每一縷光絲都帶著穿透骨髓的牽引力,仿佛要將兩人的神魂與血肉徹底剝離。
洛桑渾身篩糠似的顫抖,青灰色的血管在皮膚下瘋狂搏動,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佝僂如蝦。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鸞鳳古淵龍的真身正在失控,青綠螢火與銀白符文不再聽從他的調動。
反而順著金光的牽引,一點點向外掙脫,連帶著他的經脈都被撕扯得劇痛難忍。
“陸堯,快想想辦法!”絕望的嘶吼從他牙縫里擠出來,眼眶因極致的恐懼而布滿血絲。
往日里的驕傲與決絕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近乎乞憐的慌亂:“郢一旦魂祭,你我都會灰飛煙滅!”
來自北淵血脈的壓制如泰山壓頂,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力量被抽離。
英魂回廊內煉化四位先祖軀殼的畫面在腦海中閃回,岳無塵那冷冽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金光,讓他后頸發涼。
首領定然知曉一切,絕不會饒過他這個叛徒。
被同樣束縛的陸堯,周身赤晶甲胄已布滿細密的裂痕,甲胄下的肌膚滲出縷縷血絲,卻依舊身姿挺拔。
他抬眼望向遺忘之脊天際的岳無塵虛影,那道巍峨身影被金光簇擁,鳳羽披風獵獵作響,炎淵龍圖騰紅光熾盛,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還記得我和你說的嗎?”陸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與周圍狂暴的能量形成詭異的反差。
洛桑愣了一下,混亂的腦海里此時根本抓不住半分頭緒,哪能沉下心思索。
他胡亂搖頭,語氣帶著哭腔:“陸兄若能解此難,我洛桑愿唯你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呵。”陸堯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譏誚:“新生北淵之主,與那些為北淵赴死的錚錚鐵骨相比,倒真是能屈能伸。”
這冷嘲熱諷如針般刺中洛桑的痛處,他臉色瞬間漲成青紫,卻不敢有半分反駁。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所有尊嚴,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盯住不遠處的邪月。
洛桑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邪月前輩,救我!我愿為魔族踏平北淵,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哈哈……”邪月的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卻透著刺骨的鄙夷。
她斜倚在藤曼椅座上,青黑色鱗片在金光下泛著冷光,三條墨綠色尾翼慵懶地搭在地面微微晃動。
邪月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洛桑的哀求只是蚊蠅嗡鳴,不值一哂。
“洛桑!”遺忘之脊頂端,岳無塵的怒喝如驚雷炸響,穿透金光與魔氣,響徹整個北淵。
“你以為煉化了先祖們的軀殼,就能真正操控鸞鳳古淵龍?”岳無塵聲音里的失望與震怒,讓洛桑渾身一僵,臉色慘白如紙。
“你根本不了解北淵,更不配做北淵人!”岳無塵的目光如利劍般鎖定洛桑,冷冽的話語帶著千年來的守護意志。
“勾結魔族,殘害同族,此等罪孽,殺無赦!”對洛桑的宣判猶如雷霆劃破天際,響徹整個北淵。
“殺無赦!”
“殺了這個叛徒!”
“為死去的族人報仇!”
北淵部落內,數萬名族人的聲討如海嘯般涌起,與遺忘之脊的轟鳴交織在一起,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震顫。
族人們高舉著石矛骨刀,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那些因洛桑的陰謀而死去的親友,此刻都化作了最鋒利的怒火嘶吼著。
轟隆隆——!
遺忘之脊的震顫達到頂峰,山體崩裂的聲響此起彼伏,無數道金色符文從巖石中涌出。
如星河倒懸般匯入籠罩陸堯與洛桑的金光之中。
那金光瞬間璀璨到極致,刺得人睜不開眼,兩人只覺得體內的郢器傳承與真身徹底脫離掌控,順著金光緩緩升騰至半空。
鸞鳳古淵龍的巨大身影在金光中舒展,雙翼遮天蔽日,青綠螢火與銀白符文交織成圣潔的光帶。
可它的眼眸卻褪去了所有暴戾,只剩下古井無波的平靜,仿佛沉睡千年的神祇,終于回歸本源。
另一側,八荒萬法脊在金光中不斷膨脹,青幽符文流轉間,竟化作頂天立地的金色巨柱,穩穩坐鎮魔源峽谷中央。
柱身符文閃耀,散發出磅礴的凈化之力,周圍濃稠的魔氣如潮水般退去,原本彌漫的腥甜與腐臭漸漸消散,連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峽谷內的魔物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紛紛爭先恐后地鉆回魔源裂縫,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唯有邪月依舊慵懶地靠在藤椅上,三條墨綠色尾翼輕輕晃動,對于郢的融合仿佛毫不在意。
只是那雙秋水橫波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隨著郢的傳承與真身徹底融合,魔源峽谷深處的三處上古封印陣位突然轟鳴作響。
之前被邪月尾翼侵蝕覆蓋的陣位,此刻褪去了墨綠色的毒霧,道道金光符文如活物般流轉,重新煥發出久違的生機。
邪月終于收起了慵懶的姿態,三條尾翼快速纏繞周身,形成一道致密的毒霧屏障。
周圍復蘇的封印能量如無形的利刃,不斷切割著毒霧,發出“滋滋”的刺耳聲響,毒霧屏障上很快出現密密麻麻的孔洞。
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龐上泛起一絲蒼白,眉宇間掠過淡淡的痛苦,卻依舊死死咬牙支撐,沒有半分退卻之意。
陸堯忍著渾身經脈被撕扯的劇痛,目光穿透金光,死死盯住那三處陣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陣位上的符文雖在運轉,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滯澀感,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與遺忘之脊的上古能量隱隱相悖。
“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別故弄玄虛了。”邪月察覺到他的注視,嘴角勾起一抹冷艷的笑容,毒霧屏障在她的催動下暫時穩固。
“好好想想下輩子做什么吧。”她的話音未落,身旁的洛桑突然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金光的牽引力驟然暴漲,他周身的衣物寸寸碎裂,血肉順著光絲向外溢出。
整個人如被無形的大手揉搓,骨骼發出“咯吱咯吱”的不堪重負之聲。
“首領,放過我!”洛桑的聲音破碎不堪,混著血沫從嘴角涌出。
“我覺醒了上古三大傳承,我可以為北淵所用,我能守護部落……咳咳咳……”
他的哀求還未說完,便被劇烈的咳嗽打斷,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金光中化作點點血珠,很快被吞噬殆盡。
陸堯周身的赤晶甲胄裂痕越來越深,“咔嚓”一聲脆響,甲胄碎片飛濺而出,露出底下布滿血痕的肌膚。
可他依舊死死盯著三處陣位,眼神銳利如鷹,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異常。
陣位符文流轉的軌跡、能量波動的頻率、甚至金光折射的角度,都在他腦海中快速分析。
“陸堯!別怪北淵。”岳無塵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聲音帶著一絲決絕。
“你既不能封印魔源,便為封印魔源獻祭吧!北淵世世代代,都會為你立祠祭奠。”
話音落下,融合后的郢器爆發出璀璨至極的光芒。
鸞鳳古淵龍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三色光影如瀑布般注入八荒萬法脊,為上古封印提供源源不斷的能量。
八荒萬法脊坐鎮陣位中央,金光化作無數道利劍,射向魔源裂縫。
那道漆黑的裂縫如遇到天敵般劇烈收縮,邊緣的魔氣被金光灼燒得滋滋作響,瘋狂地向裂縫內回縮。
原本洶涌的魔潮瞬間平息,峽谷內只剩下封印啟動的轟鳴與洛桑絕望的哀嚎。
邪月的臉色愈發蒼白,三條尾翼上的鱗片已有不少脫落,露出底下滲著黑血的皮肉。
可她眼中的興奮卻越來越濃,死死盯著不斷閉合的魔源裂縫,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封印吧!魔源!”岳無塵的大喝震徹天地,遺忘之脊的能量盡數爆發,金光如海嘯般席卷整個北淵。
郢器牽引著上古封印,一點點閉合魔源裂縫。
“啊啊啊——我不想死!”洛桑的凄慘叫聲在峽谷內回蕩,他的身形在金光中漸漸變得透明。
血肉與神魂都在被郢器抽離,朝著八荒萬法脊匯聚而去。
整個魔源峽谷被金芒徹底覆蓋,天地間仿佛只剩下純粹的光明,連空氣都透著新生的氣息。
就在此時,渾身浴血的陸堯突然雙目圓睜,聲嘶力竭地大吼:“岳首領,別封印魔源!陣位有問題......!”
他死死盯著三處陣位——那看似復蘇的金符之下,竟隱隱透出與邪月魔紋同源的墨綠脈絡!
封印看似重啟,實則已被悄然篡改!
邪月聞言,蛇瞳微縮,側目看向這個浴血少年。
岳無塵的動作微微一滯。
他望向陸堯,眼中閃過復雜神色。
這個外族少年,手握“郢”之核心,本可成為北淵救星。
可如今,他面對生死,還是怕了,不想獻祭自身封印魔源......!
“陸堯!”首領的聲音帶著無盡蒼涼與決絕:“就別怪北淵了,北淵會記住你的!”
“不要!”陸堯用盡最后力氣嘶吼,聲音穿透金光與雷霆,卻無法阻礙岳無塵引動落下的無盡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