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
國字臉隊長語氣更加鄭重。
“你剛才那首詩……能不能告訴我們訣竅?我們可以用情報交換。”
林陽轉身,目光平靜:“情報?說說看。”
隊長點頭,正要開口。
旁邊那個平頭青年雷子卻眼神熱切地盯著林陽手中那張從隔間撿到的青色皮紙地圖。
忍不住插嘴:“那個……地圖,能給我們看看嗎?
大家信息共享一下,也好決定接下來怎么走。”
林陽聞言,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冷漠的弧度:
“看地圖?
可以,但,你們拿什么交換?”
他的目光掃過四人。
“在這里,情報、物品、甚至魂值,都是籌碼。
你們覺得,一句口頭承諾的‘合作’,值這張可能標注了關鍵區域和任務地點的地圖?”
雷子一窒,臉漲得有些紅:“你!
我們不是說了用情報換嗎?而且大家一起行動,互相照應……”
“雷子!”
國字臉隊長低喝一聲制止了他,深吸一口氣,看向林陽。
“朋友說得對,在這里,信任和空口白話最不值錢。”
他頓了頓,顯然做出了決定。
“這樣,情報我們先說一部分,以示誠意。
我們‘鐵盾’小隊進來前,花了不小代價,從上次僥幸生還的探索者那里。
買來了一些零碎信息。
雖然每次幽冥當鋪的規則細節會變,但有些‘存在’和‘規律’是共通的。”
他壓低聲音:
“當票是所有憑證里最核心、也似乎是最‘硬’的通貨。
這是那幸存者反復強調的唯一一句原話。
其他的,比如朝奉的偏好、公證處的隱形規則、某些區域的危險征兆……
這些更詳細的內容,我們可以在地圖共享后。
再結合地圖信息告訴你,這樣對彼此更有價值。”
林陽看著隊長誠懇中帶著謹慎的神色,略一思索,點了點頭:
“可以,記住,公平交易。”
他沒有過多糾結,直接將那份局部地圖,攤開在眾人面前。
四人立刻圍攏過來,仔細記憶。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探索者,方位感和記憶力不差,很快將關鍵信息印入腦中。
地圖信息分享完畢。
隊長也依言補充了幾句關于“朝奉”喜好無形之物、公證處是安全區兼信息黑市的情報。
與林陽之前的推測隱隱印證。
“多謝。”
隊長抱拳,態度明顯比之前更尊重。燕子看向林陽的眼神也帶著好奇與佩服。
雷子雖然還有些別扭,但也沒再出言不遜。
林陽卻不再多言,收起地圖和那枚“魂錢”。
確認了一下當票在懷,便轉身朝隔間外走去。
“任務時限不多,各自行動吧。”
“哎?不一起嗎?”燕子有些意外。
林陽腳步未停,只是擺了擺手,身影很快沒入巷弄更深處的昏黃光線中。
看著林陽干脆利落消失的背影,雷子忍不住嘀咕:
“拽什么拽……不就是運氣好點,觀察細點嗎?”
“不,雷子,你錯了。”
國字臉隊長緩緩搖頭,臉色凝重。
“那不是運氣,是實力。
在這種完全剝離了超凡力量、全靠腦子和觀察力的環境里,他這種人……才是最可怕的。
思維清晰,冷靜得過分,懂得利用規則。
也時刻記得‘交易’的本質。
跟他一起,短期內或許能沾光,但長期看。
我們跟不上他的節奏和風險偏好,很可能反而會成為累贅,或者在關鍵時刻被當作可交易的‘籌碼’。”
他嘆了口氣,看向自己的隊員:
“這次副本,比我們想象的更詭異,也更公平。
我們沒有大佬帶飛,只能靠自己。
記住腦子里的地圖,我們的目標放低點。
盡量搜集憑證,保住魂值,爭取活著出去,能小賺一點最好。
別貪心,別去碰看不懂的危險。”
隊員們神色一凜,紛紛點頭。
隊長說得現實,但也點醒了他們。
在這眾生平等的幽冥當鋪,認清自己的位置,或許才是生存的第一步。
…………
林陽獨自在巷弄中穿行。
兩側的高墻似乎無窮無盡,岔路偶現,寂靜得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呼吸。
這地方與其說像當鋪,不如說更像一座巨大、古老、錯綜復雜的深宅大院。
青磚黛瓦,飛檐斗拱在昏暗天光下沉默矗立,透著森嚴與壓抑。
他根據地圖。
朝著“舊水房”大致方向前進,同時警惕著任何異常。
轉過一個彎,前方巷弄一側,出現了一扇略顯不同的門。
這扇門比之前看到的都要精致一些。
朱漆雖已斑駁脫落,但門環卻是完整的青銅獸首。
門上沒有鎖,而是貼著一張褪色的“囍”字剪紙,顏色暗紅如陳年血漬。
門楣上方,掛著一塊小小的木牌。
上面刻著三個模糊的字跡。林陽走近細看,辨認出是:【暫典處】。
“暫典處?”
林陽心中微動。這名字聽起來,像是一個臨時典當或者寄存物品的地方?
他正思索間,腦海中卻再次浮現出那冰冷提示,但內容略有不同:
【觸發可選探索事件:暫典處的記憶。】
【進入此房間,將暫時沉浸于一段被“典當”于此的記憶片段。
完成記憶中的“要求”,可隨機獲得獎勵。失敗或中途強行脫離,會損失魂值或觸發未知后果。】
【是否進入?】
可選事件?還有獎勵。
林陽幾乎沒有猶豫,選擇了“是”。
風險與機遇并存,且他需要更快積累對這個地方的了解。
伸手,推開那扇貼著“囍”字的門。
林陽推開那扇貼著褪色“囍”字的門。
沒有預想中的房間景象,只有一股濃郁的的香氣混合著陳年灰塵撲面而來。
眼前并非實體空間。
而是一片旋轉的、令人頭暈目眩的暗紅色光影。
絲竹樂聲和喧鬧的人聲由遠及近,猛地灌入耳中。
隨后他感到一陣強烈的拉扯感。
仿佛靈魂要被拽出身體,緊接著是布料摩擦皮膚的觸感變化。
身上的休閑服,變成了光滑而厚重的絲緞。
他低頭,看到自己身上不知何時,已換成了一身嶄新的大紅吉服,袖口和衣襟用金線繡著繁復的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