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會雯接到電話的時候，人在意大利，她在陪孟清芷散心。
“聽語，別慌，阿姨現(xiàn)在不在京市，我給司伯伯和京敘打電話，你現(xiàn)在在醫(yī)院好好看著外婆，等他們找你，孩子，記住，別害怕。”
“謝謝阿姨。”
宋聽語聲音小小的。
凌會雯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那么點兒個孩子，要面對這些。
“會雯，怎么了？家里出事了？”孟清芷正在插花，偏著頭問她。
凌會雯突然很想罵她幾句，但自已沒時間。
她要忙著給孩子找人。
宋聽語掛了電話沒多久，司京敘就打了過來。
“聽語，外婆現(xiàn)在情況不適合坐飛機，高鐵站聯(lián)系好了，你們坐最近一班高鐵過來，等下會有醫(yī)生護士陪著你一起上車。”司京敘語速適中，一件件交代清楚。
他低沉的聲音讓宋聽語有些踏實，宋聽語啞著嗓子，“外婆心臟的問題，醫(yī)生說哥哥在給外婆找一個德國的專科醫(yī)生，但是我現(xiàn)在聯(lián)系不上哥哥，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
“我知道了，剩下的你別管了，你只安心陪好外婆就行，”司京敘停頓了兩秒，不敢說太多安慰的話，怕她忍不住哭出來，“沒事的。”
“嗯，沒事的。”宋聽語說。
外婆一定不會有事的。
因為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外婆。
司京敘安排的很快，掛了電話沒多久，就有幾個科室主任急忙過來。
樓下有交警開路，一路順暢到高鐵站。
醫(yī)生護士負責，宋聽語不需要操心專業(yè)問題，她只默默守著外婆就好。
她坐在地上，把臉貼在外婆的手背上。
就是這雙手把她抱在懷里，又牽著她一路長大。
她印象中外婆的手，一直都是暖暖的。
可現(xiàn)在，卻沒那么暖了。
“小姐，地上涼。”木子看她那樣，心疼的不行，但她同時也知道翊哥現(xiàn)在處境難。
貿(mào)然打擾讓翊哥分了心，怕是……
“沒事，木子，讓我坐在這兒吧，我擔心外婆會害怕。”她說完又用臉蛋蹭蹭外婆的手。
四五個小時的路程，著實難熬。
車子進站，宋聽語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來。
哥哥不在，她就是家里的大人。
她要負責照顧外婆。
不能哭、不能弱。
京市這邊早早安排了醫(yī)護人員交接。
她一下車就看見站在最外面的司京敘。
眼眶一酸，她咬咬牙生生把淚水憋了回去。
“聽語。”司京敘過來，想把她抱進懷里，可又覺得唐突，他牽起她的手緊緊握著，“別怕。”
“嗯。”她悶悶地應(yīng)聲。
時間緊急，不是安慰和敘舊的好時機。
抵達醫(yī)院，司承禮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一切。
他快步過來，“孩子，伯伯都打點好了，你跟京敘說的那個德國醫(yī)生，恰好就在京市，聯(lián)系上他了，他現(xiàn)在正在跟你外婆的醫(yī)生交流。”
宋聽語沒想到竟然這么巧。
司承禮看著對面小孩兒，心疼又不忍，但還是問了她一個問題，“聽語，你哥不在，現(xiàn)在就要你來決定要不要給外婆做手術(shù)。你知道的，任何手術(shù)都是有風險的。”
在車上的時候，醫(yī)生就把外婆的情況仔細講給了她。
如果做手術(shù)還有百分之十痊愈的可能，但剩下百分之九十就是外婆可能根本下不來手術(shù)臺。
司承禮和司京敘充滿擔憂地望著她。
宋聽語垂眸片刻，抬起頭，眼神堅定，“做手術(shù)，伯伯，我來簽字，我可以承擔后果。”
司承禮眼中滑過一絲贊賞，沒有哭唧唧的，是個能拿得出手的。
他連連點頭，“有你這句話就行，剩下什么都不用管了。”
司京敘眼中，只有心疼。
“坐會兒吧。”他帶著她到一旁，“到這里了，你精神不用那么緊張，聽語，你能做的事，你已經(jīng)完成的很好了。”
“我知道了，外婆會沒事的，她答應(yīng)過我要活到一百歲，還要看著我結(jié)婚生子，她還要幫我?guī)Ш⒆幽亍！彼温犝Z聲音輕輕的，“我也不會有事，我馬上就十八歲了，我是個大人。”
她在給自已打氣。
司京敘沒說話，只緊了緊握著她的那只手。
手術(shù)前，宋聽語見到了那位來自德國的醫(yī)生。
他向自已講述了手術(shù)可能出現(xiàn)的風險。
宋聽語越聽心越慌。
但哥哥不在，她是大人。
她不能在所有人面前表現(xiàn)出自已的脆弱和迷茫。
她只堅定一個信念，要手術(shù)，要救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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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景翊人在俄羅斯。
處理完背后搞事的人，把自已手下平安帶出來才知道，家里出了這么大的事。
他衣服都來不及換，直奔京市。
幾個小時后，他在醫(yī)院看到了守在外婆加護病房外的妹妹。
“小魚。”他滿是愧疚地叫了一聲。
宋聽語聽見哥哥的聲音，轉(zhuǎn)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奔向風塵仆仆的哥哥。
把臉死死埋在他胸口。
宋景翊在路上聯(lián)系到了木子，得知外婆手術(shù)已經(jīng)做完，“小魚，對不起，哥哥來晚了。”
宋聽語不喜歡他這樣說。
她緊緊抱著他，聲音悶悶的，“哥，我不許你這樣說，你再說一句對不起，我就發(fā)脾氣。”
宋景翊撫著她的背，一言不發(fā)。
“哥。”宋聽語叫了他一聲。
“嗯。”宋景翊低頭。
妹妹眼睛濕潤，但是她說：“哥，我沒哭，我一聲都沒哭。”
“小魚最棒了。”宋景翊心里擰著疼了下。
他到底還是讓妹妹獨自面對了這么難決定的場面。
“外婆手術(shù)很成功，現(xiàn)在在加護病房，醫(yī)生說觀察一晚上，我們就可以進去看她了。”宋聽語退出哥哥的懷抱，臉上帶著些安慰的笑容。
“外婆也很棒，”宋景翊憐愛地摸摸妹妹的臉。
司京敘一直在不遠處站著。
兩兄妹聊天的內(nèi)容他都聽到了。
不說話小姐，真的很勇敢。
“京敘，多謝。”宋景翊牽著妹妹的手過來，誠懇道謝。
“自已人不說那個。”司京敘看了眼宋聽語，又對宋景翊說：“我去給你們弄些吃的喝的，你們兩個說說話吧。”
宋景翊頷首致謝，司少爺這世倒是沒那么愛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