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卡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鼻涕瞬間糊了一臉。
“胖子……你醒醒啊胖子……”
“你不是說還要找媳婦嗎?”
“你不是說成了封號斗羅就要去禍害良家婦女嗎?”
“你起來?。。 ?/p>
奧斯卡嚎啕大哭。
聲音凄慘,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在史萊克七怪里,除了唐三,他和馬紅俊的關系最鐵。
兩人都是平民出身,沒有戴沐白那種皇子的架子,平日里更是勾肩搭背,狼狽為奸。
可現在。
那個人沒了。
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留下來。
“陸鳴?。 ?/p>
天斗帝國陣營前方。
戴沐白雙眼通紅,那一雙邪眸之中,血絲密布。
他渾身都在顫抖。
那是極度的憤怒,也是極度的恐懼。
身為史萊克七怪的老大,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人像捏臭蟲一樣捏死,卻無能為力。
甚至在陸鳴動手的那一刻,他連動彈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這種屈辱感,比殺了他還要難受。
咔咔作響。
那是他指骨捏緊的聲音。
鋒利的虎爪刺破了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砸在地面上。
“我要殺了你……”
“我要殺了你啊?。 ?/p>
戴沐白身上白光涌動,白虎金剛變瞬間發動,原本魁梧的身軀再次膨脹。
他想要沖出去。
哪怕是死,也要咬下陸鳴一塊肉來。
但他剛跨出一步。
一只纖細的手掌死死拉住了他的胳膊。
“沐白!別去!”
朱竹清臉色煞白,死死拽著戴沐白。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此刻寫滿了驚恐。
平日里那個高冷孤傲的幽冥靈貓,此刻卻像是一只受驚的小貓,渾身都在發抖。
“放開我!”
戴沐白回頭咆哮。
“那是胖子啊!我們的兄弟?。。 ?/p>
“你讓我看著他暴尸荒野嗎?!”
朱竹清眼含熱淚,卻一步不退,死死抱著戴沐白的腰。
“你會死的……”
“連胖子都被一招秒殺,你去有什么用?”
“你是想讓大家陪著你一起死嗎?”
朱竹清的聲音帶著哭腔。
旁邊。
寧榮榮早就癱軟在了地上。
她雙手緊緊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流。
太快了。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上一秒,馬紅俊還在天上耀武揚威,施展著那絢麗的鳳凰嘯天擊。
下一秒,就變成了地上一具冰冷的尸體。
這就是戰爭嗎?
這就是所謂的巔峰對決嗎?
在這里,人命竟然如此不值錢。
哪怕是天之驕子,哪怕是怪物天才,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依然脆弱得像是一張薄紙。
而此時。
天空之上。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正在瘋狂醞釀。
那是神的氣息。
唐三懸浮在半空。
他沒有看地上的尸體。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陸鳴身上。
那雙原本深邃如海的藍色眼眸,此刻已經被猩紅的血色徹底吞噬。
沒有了往日的冷靜。
沒有了所謂的運籌帷幄。
剩下的,只有純粹的殺意。
暴虐。
瘋狂。
“陸鳴??!”
唐三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從九幽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血腥味。
“你竟敢……殺我兄弟!”
“你竟敢殺了他!!”
轟隆?。?!
隨著唐三的怒吼,原本就已經昏暗的天空,徹底黑了下來。
烏云翻滾,雷蛇狂舞。
海神一怒,天地變色。
雖然這里不是大海,但唐三身為海神,早就已經到了能夠號令天地水元素的境界。
空氣中的水分被瘋狂抽取。
化作漫天的暴雨,傾盆而下。
但這雨,不是用來洗刷罪惡的。
每一滴雨水之中,都蘊含著唐三那狂暴的神力,沉重如鉛汞。
噼里啪啦。
雨點砸在嘉陵關的城墻上,竟砸出了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我要將你……”
“碎尸萬段!??!”
唐三手中的海神三叉戟猛地舉起。
嗡——
那沉重達十萬八千斤的神器,此刻竟然在劇烈顫鳴。
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直接刺破了漫天烏云。
這一刻。
唐三身上的海神神裝徹底綻放出最為耀眼的光輝。
八扇巨大的金色羽翼在他背后猛地張開,每一片羽毛都像是鋒利的刀鋒,散發著森寒的光澤。
恐怖的神威,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嘉陵關所有人的心頭。
噗通!噗通!
地面上。
不管是武魂帝國的士兵,還是天斗帝國的將士,在這股神威之下,紛紛跪倒在地。
他們面色驚恐,瑟瑟發抖。
這是來自于生命層次的壓制。
神。
真正的神發怒了。
唐三眼中的紅光越來越盛。
他體內的玄天功瘋狂運轉,海神神力更是不要錢一般灌注進手中的三叉戟。
馬紅俊的死,徹底擊碎了他心中那名為“理智”的防線。
那是他的兄弟。
是從索托城開始,就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三哥的胖子。
雖然好色,雖然懶惰。
但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
如今。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殺了。
而且是死無全尸,神魂俱滅。
這種恨。
傾盡五湖四海之水也難以洗刷。
“海神神技——”
唐三咬著牙,嘴角滲出一絲鮮血。
他雙手握戟,身形在空中帶出一道殘影,直沖陸鳴而去。
周圍的空間在他的沖擊下寸寸崩裂。
藍金色的光芒在戟尖匯聚,化作一條猙獰的怒龍,咆哮著要吞噬一切。
“千載空悠?。?!”
這是群體攻擊神技。
但此刻,唐三將所有的力量都壓縮在了一點。
只為了殺一人。
只為了殺陸鳴。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面對這足以讓封號斗羅瞬間灰飛煙滅的神罰。
陸鳴卻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依舊負手而立。
白衣在狂風暴雨中獵獵作響,卻不沾半點水漬。
那漫天的神威,那恐怖的壓力,到了他身前三尺之地,便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可逾越的鴻溝,悄然消散。
他看著沖過來的唐三。
看著那張因為憤怒而極度扭曲的英俊臉龐。
陸鳴輕輕搖了搖頭。
“這就是海神?”
“這就是所謂的修羅神選中者?”
“除了無能狂怒,你還會什么?”
他的聲音不大。
甚至可以說是輕描淡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