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清瘦多了，您的身體還好嗎？”
蘇有容一路小跑進(jìn)甄家，緊緊抱著蘇如海的消瘦身軀，激動的淚水瞬間流淌成河。
“好，好，好，為父一切都好，只是苦了你了。”
蘇如海強(qiáng)忍著淚花，緊緊捏著蘇有容的雙肩，“你也瘦了，廋太多了，都是為父連累你了。”
“都別看了，給她們父女一刻相聚時間，有事的抓緊做事去，沒事的都去外面候著。”
沈四九擺了擺手，說道，“公主殿下也去外面透透氣吧，您在這里，他們父女的壓力太大。”
“就你事多。”
姬韻寧惡狠狠瞪了眼沈四九，隨即邁開腳步，頭也不回地走到庭院中。
足足兩分多鐘，相擁而泣的父女倆才終于平復(fù)好情緒，松開了彼此。
“有容，你跟沈都尉是怎么認(rèn)識的？你們的關(guān)系走到哪一步了？”
蘇如海率先開口，威嚴(yán)問道。
婚姻大事，馬虎不得！
“父親，我……我們……”
蘇有容臉色漲紅，根本不敢直視蘇如海的雙眼。
“你快說呀，你們的關(guān)系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蘇如海一把抓著蘇有容的右手，心底更是咯噔一聲掉進(jìn)了谷底。
這傻孩子，不會做了借種避獄的傻事吧？
未婚先破身，傷風(fēng)敗俗，是要被人戳一輩子脊梁骨的呀？
“女兒……女兒為了尋找證據(jù)，替……替父親……”
“糊涂！你糊涂呀。”
蘇如海痛心疾首，死死抓著蘇有容的雙手，整個身軀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天塌了呀！
人言可畏，積毀銷骨。
就算那傻孩子跟沈四九風(fēng)光大婚，別人還是會拿戳著她的脊梁骨，罵她不知羞恥，不守婦道。
“父親放心，沈四九用兵如神，無論是在定北軍中，還是在蕩縣民間，都沒人敢對他有絲毫不敬，否則，必定成為全民公敵。”
“雖然事出有因，被逼無奈，但女兒不后悔委身于他，就算他不能給女兒名分，女兒也心甘情愿，無怨無悔。”
蘇有容緩緩抬起頭，臉色依舊羞紅如血，但目光卻堅(jiān)決如鐵，話語擲地有聲，鏗鏘作響。
“糊涂，女孩名聲重于天……”
“女兒心意已決，父親要怪就怪女兒，千萬別遷怒沈四九，跟他鬧得不愉快。”
蘇有容目不轉(zhuǎn)睛盯著蘇如海，決絕說道。
蘇如海，“——”
我才入獄十七天，我那乖巧了十七年的寶貝女兒就被那小渾蛋禍禍成這樣。
我能不能忘恩負(fù)義，打那小渾蛋一頓出氣？
能不能？
“父親，您先辦案吧，他在這個時候讓公主殿下給您官復(fù)原職，就是要將這份滔天大功送給您。”
蘇有容頓了頓，緩緩說道，“為了為您脫罪，他不惜得罪怡紅院的神秘幕后東家，大動干戈清查怡紅院，足見他是一個有情有義的男人，您可別辜負(fù)他的一番好意。”
蘇如海，“——”
我想以下犯上，狠狠踹那小渾蛋兩腳。
行不行？
“父親，女兒先回軍民巷七號了，您辦完案子也來這里休息，那里葉帥親自給女兒安排的住處，整個軍民巷都被清空了，里面的居民全是定北軍精銳暗哨。”
蘇有容看著蘇如海，認(rèn)真說道，“沈四九現(xiàn)在是北莽奸細(xì)的眼中釘肉中刺，我們可不能落到莽狗手里，成為他的累贅。”
蘇如海，“——”
我越來越想踢爆那小渾蛋的屁股，怎么辦？
“女兒先走了，父親保重身體。”
蘇有容說完就走，根本不給蘇如海繼續(xù)生氣的機(jī)會。
很快，都頭趙得志就對照戶籍找出了滿足條件的兩名死者家屬，分別是趙勿憂的哥哥趙勿愁，以及張十六的哥哥張初一。
趙勿愁，二十八歲，喪偶無子，職業(yè)流動商販，主賣炊餅。
張初一，二十九歲，未曾娶親，職業(yè)斂尸匠和義莊守夜人，人稱張大膽。
“張初一常年跟死人打交道，心理素質(zhì)遠(yuǎn)超常人，更符合兇手特征，為了防止他狗急跳墻，蘇縣令帶上項(xiàng)將軍和五百一營軍士，親自去抓捕這個嫌疑人。”
“趙勿愁那邊，由柯都尉率領(lǐng)五百軍士協(xié)助，負(fù)責(zé)人選，蘇縣令自行決定即可。”
沈四九指著柯雞，正色說道。
姬韻寧，“——”
此案本宮全程參與，這案子是他蘇如海偵破的嗎？
你這功勞送的，可敢再明目張膽一些？
“此案能進(jìn)展得如此順利，全憑沈都尉……”
“本都尉只是適當(dāng)提了一點(diǎn)建議，蘇縣令不必放在心上，既然已經(jīng)鎖定犯罪嫌疑人，蘇縣令就抓緊帶兵去抓人吧，千萬別讓兇手逃之夭夭。”
沈四九擺了擺手，說道，“偵破血案，守護(hù)一方平安是衙門的職責(zé)，公主殿下也樂于見到蘇縣令偵破血案，給鴻運(yùn)街的街坊鄰居一個交代，不是嗎？”
“沈都尉言之有理，街坊鄰居們都在等著蘇縣令破案，蘇縣令抓緊行動吧。”
姬韻寧惡狠狠瞪了眼沈四九，滿臉無語說道。
你口口聲聲說朝廷佞臣當(dāng)?shù)溃稳宋ㄓH，你這種明目張膽送功勞的行為，跟那些貪官佞臣有什么兩樣？
不……
你比他們更過分。
他們好歹還會編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你卻連裝都懶得裝一下。
如此雙標(biāo)，究竟誰是雙標(biāo)狗？
也就是本宮仁慈大度，換成父皇和幾位皇兄試試，看他們會怎么收拾你？
“微臣領(lǐng)命，謝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蘇如海趕緊跪趴在地，畢恭畢敬三叩九拜。
很快，蘇如海和縣丞楊林就分頭帶著兩隊(duì)人馬，直奔趙勿愁和張初一的住處而去。
“公主殿下做好捅到馬蜂窩的準(zhǔn)備了嗎？”
兩隊(duì)人馬剛剛離開，沈四九就緊盯著姬韻寧問道。
“沈都尉此話何意？”
姬韻寧忍不住問道。
“如果末將所料不差，甄敬善收養(yǎng)的那些孩童絕對沒有幾個得到善終，蕩縣連年征戰(zhàn)，無數(shù)孩童流離失所，這么龐大的孩童數(shù)量，絕非一個小小的甄敬善能消化得了的。”
沈四九緊盯著姬韻寧，緩緩說道，“如此海量的孩童用作冥婚和殉葬品，被做成食補(bǔ)膳食，里面牽扯到多少權(quán)貴階層？公主殿下可有追查到底的信心和勇氣？”
“用活人配對冥婚和殉葬品的案例，本宮有過耳聞，但用孩童做食補(bǔ)膳食又是何意？”
姬韻寧眉頭微皺，沉聲問道。
“很簡單，吃啥補(bǔ)啥，有人心壞了，就吃一顆或者幾顆幾十顆人心補(bǔ)補(bǔ)，有人眼睛壞了，就吃它幾十雙人眼妄圖恢復(fù)視力
有人肝壞了，有人骨頭脆弱，就煮它幾十碗肝湯，燉它幾十鍋骨頭湯，尤其是腰子不行的中老年，平民吃豬腰子，權(quán)貴用人腰子補(bǔ)腎。”
沈四九頓了頓，沉聲說道，“如果公主殿下敢剝開血淋淋的吃人真相，你就能見到姬家治下的大乾隱藏著多少殘忍。”
姬韻寧，“——”
人吃人？
你確定，姬家治下的大乾真有這等禽獸不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