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曜看著她這副模樣，總覺得這丫頭是不是誤會了什么，而且是那種很離譜的誤會。
但看著她終于不再哭喪著臉，他也懶得去深究小女孩的心思。
“嗡——！”
伴隨著一陣空間蟲洞的波動，幾道身影略顯狼狽地摔在了中樞塔的甲板上。
正是剛剛出去執行“撿尸任務”的蘇小貍、索頓，還有金翎和赤羽。
“哎喲……我的腰……”
蘇小貍捂著腰從地上爬起來，原本光鮮亮麗的白金戰甲上沾滿了灰塵，臉上也是灰一道黑一道的，活像是個剛從煤窯里鉆出來的小花貓。
“怎么回事？”
司曜眉頭微皺，“不是去撿個尸體嗎？怎么搞成這副德行？遇到天渣了？”
“不是天渣！”
蘇小貍委屈巴巴地湊上來，指著外面，一臉控訴：
“是一群……很奇怪的東西！”
“說不上來的奇怪。長得跟個三角形的黑魚似的，飄在天上。而且……”
蘇小貍揉了揉太陽穴，似乎還沒緩過勁來：
“對方嘰里咕嚕地不知道在喊些什么，用的還是那種……超聲波？反正我聽不懂。結果莫名其妙的，他們就攻擊我們了！”
“而且用的不是槍炮，是那種……聲波攻擊！”
蘇小貍比劃著：“就‘嗡’的一聲！我的腦子就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疼死了！而且它們還不要臉，打完我就跑了，我想打回去都沒機會。”
就在這時，語琴從中樞控制室走了出來。
“那應該是三角體文明。”
“三角體？”司曜微微挑眉，這個詞對他來說雖然不陌生，但也算不上熟悉。
“對。”語琴解釋道，“我沒有親眼見過，僅僅是在超神學院的數據庫中了解過一些只言片語。”
“據說在幾萬年前，以天使文明為首的神河體文明，為了確立在主生物宇宙的統治地位，曾與這種名為三角體的智慧生物發生過一場曠日持久的形體戰爭。”
“最終，神河體獲勝，將獸體和三角體驅逐。神圣凱莎也因此確立了她在已知宇宙的最高神地位。”
“因為年代太久遠，而且那是上一代文明的戰爭，我并不了解三角體的具體作戰方式和弱點，也不知道該怎么對抗他們。”
“不過……”語琴看向司曜，“卡爾的大時鐘，還有天使的神圣知識寶庫之中，應該是有關于三角體的詳細資料的。”
“三角體么……”司曜瞇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神河體與三角體的戰爭，本質上是兩種不同進化方向的智慧生物為了爭奪生存空間和宇宙定義權而爆發的沖突。
神河體走的是利用工具、改造環境、升級基因的科技路線。
而三角體，走的是極致的大腦開發、精神進化、利用腦波干涉現實的生物路線。
現在，神圣凱莎剛一下線，這群被驅逐了幾萬年的“老鄰居”，就迫不及待地冒頭了？
“有點意思。”
司曜直接撥通了卡爾的暗通訊。
“卡爾，把你那邊關于三角體的所有數據，給我發一份。”
“三角體？”通訊那頭，卡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看來，它們已經接觸到您了？”
“何止是接觸，我的狐貍都被揍了。”
“那他們還真是倒霉了。”
僅僅幾秒鐘后，一股龐大的數據流便通過大時鐘，順著暗通訊網絡，直接傳輸到了司曜正在構建的數據庫中。
【數據接收中……】
【三角體文明檔案：起源、進化路徑、腦域開發度模型、攻擊手段解析、弱點分析、預計發展方向、威脅度評估……】
司曜快速瀏覽著這些數據。
不得不說，卡爾這家伙雖然是個死變態，但在做學問這方面，確實是一絲不茍。
早在幾千年前，卡爾就曾經在諸神會議上提出過關于“三角體威脅論”的警告。
他預測，三角體的大腦開發度會在未來的幾千年里迎來一次爆發式的增長，甚至可能會進化出對抗甚至壓制神河體基因技術的能力。
但當時，天使忙著跟惡魔打仗，根本顧不上這些被驅逐的手下敗將。其他的神，比如烈陽，也對此漠不關心。
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心理：反正就算出事了，有神圣凱莎那個宇宙警察去管，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
結果現在……
神圣凱莎下線了。
那個曾經鎮壓一切的“高個子”沒了。
于是，這些被壓抑了數萬年的牛鬼蛇神，終于全部跳出來了。
“極致的大腦開發，種族整體大腦開發度超過43%……通過大腦直接干涉物質世界，直接運算蟲洞，不需要飛船就能進行星際跳躍……直接通過高頻腦波沖擊敵人的大腦神經系統……”
“不需要開啟蟲洞發生器，自身就是運算終端，可以隨時隨地通過計算蟲洞來轉移自己或攻擊……沒有感情、邏輯極端理智，認為神河體是低等的進化形態……”
“三角體的進化迭代周期極短。每100年就能完成一次重大的生命形態迭代，這讓它們能迅速適應敵人的攻擊模式……”
“挺厲害啊。”
司曜微微挑眉，對于三角體的本事有些驚訝。
根據卡爾提供的數據，目前三角體文明，也就是那個所謂的斑駁藍，在文明基層戰力方面，已經超過了失去神圣凱莎的天使軍團。
每一個普通的三角體戰士都有正面碾壓二代天使的實力，小隊行動的三角體戰士，足以碾壓護衛級天使。
司曜沒有藏私，隨手將那份從卡爾那里“白嫖”來的三角體數據檔案設置為開放權限，投影在了中樞塔的中央控制屏上。
“你們也看看吧。”
炙心、語琴，甚至連揉著腰的蘇小貍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僅僅幾分鐘后，炙心的臉色就變得極為難看。
“大腦開發度……43%？”
“怎么了？”蘇小貍疑惑道。
“我記得你的大腦開發度不是也有四十多嗎？”
炙心眉頭緊鎖，“天使文明的大腦開發度達到了45%，這是已知宇宙中神河體生命的大腦開發度最高水平。
作為神河文明進化而來的高等生命體，天使擁有比其他神河體更高級的基因，這使得我們能夠輕松飛行，并具備強大的認知能力和學習能力。
可是，天使花費了整整10萬年才達到45%的大腦開發度，而這些三角體，才花了多長時間？”
“甚至，在大時鐘的演算下，三角體文明在進化過程中會出現智慧爆炸，預計在一千多年后就能全面超越天使的大腦開發度。”
“這簡直……不可思議！”
炙心感到一陣深深的挫敗感。
一直以來，天使都自詡為已知宇宙進化的頂點，是完美的生命形態。雖然神圣凱莎隕落了，但天使的科技底蘊依然是她們傲視群雄的資本。
可現在，這份數據狠狠地打碎了她的驕傲。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個一直躲在陰暗角落里的死神卡爾，在對于宇宙生命進化方向的預判上，確實比包括凱莎女王在內的所有神，都看得更遠、更透徹。
“不僅如此。”語琴指著另一組數據，眉頭緊鎖，“它們不需要任何外置設備，不需要超級基因引擎的輔助，僅僅依靠自身的大腦，就能進行大規模的蟲洞搬運和空間跳躍……這在我們的認知里，也是匪夷所思的。”
炙心看著眼前的數據，“而且，既然三角體的艦隊已經出現在了銀河系范圍內，甚至攻擊了我們……”
炙心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滑動，將一張銀河系的星圖拉了出來，上面標記了幾個紅色的預警點：
“那么接下來，它們的目標，八成就是地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