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哥光明正大的問案？不怕打草驚蛇？”
沈霜云坐在榻里，笑吟吟地問，見裴九卿臉兒沉下來，眼里彌漫怒意，仿佛要生氣了，她心里好笑著，把肩膀榻了榻。
視覺上，仿佛略矮了裴九卿一些。
隨后，便又道：“那二哥哥微服出去，當做拜訪，又沒個理由，也怕問不出什么，更加惹人懷疑，到不是我陪著你一塊兒！”
“二哥哥，你應該知道的，母親那里有個我的選婿名單，蘭家的繼承人蘭堂，也在那里面。”
“母親還跟蘭家夫人有些默契……”
京城貴婦們，尤其是有兒女的貴婦，不管是親的，還是繼地，真心還是假意，手里都有這么外名單。
選女婿，選兒媳，親的，庶的，甚至有些格外愛熱鬧的，還會幫著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準備。
名單上沒挑中，淘汰下來的，還會介紹給旁枝堂親之類。
甚至，誰家姑娘，哪家公子，在多少人的名單上，又有誰是‘兩兩相中’，在各自名單上的……
她們都有默契。
就像謝夫人和蘭家夫人，她們就知道，彼此名單上，都有對家的名兒要不然，蘭家姑娘，怎么會突然來跟沈霜云交好。
沈霜云又怎么會無意間，跟蘭堂臉撞臉，遇見過那么多回呢？
“我記得，后天蘭家大姑娘要辦個賞菊宴，找些個公子少爺，過去賞賞菊，喝喝酒，作作詩，她給我下了帖子，但我本來不打算去……”
畢竟，沈霜云不會作詩，“但是，二哥哥既然需要，我就可以去了，還可以帶著你一塊兒去。”
“屆時，你就說是送我陪我的，另外，也可以找蘭家家人，或者是蘭家，任何你想試探的人，問什么都行，反正，母親和蘭家人有默契，又是我帶著你去的，你問得在過分，都可以塘寒是替妹妹審查‘未來妹婿’……”
沈霜云彎起眉眼，笑著說：“那時，只要問出一點破綻，或有不對的地方，二哥哥直接抓人就是。”
反正京兆府人，是有破府抓人的權利的。
“那怎么行？什么‘未來妹婿’，蘭家小子只是個參考罷了，他家大房二房鬧得厲害，蘭家小子又是繼承人，要做宗婦，商戶宗婦，麻煩死了。”
“不要他家。”
裴九卿本能反對，旋即，又反應過來，有些別扭，還皺著眉的側頭，沉聲說：“那個，咳咳，二哥哥知道，你是想幫我，但是，你一個姑娘家家，哪有用你的名聲探案的道理。”
名單默契，那是暗里的事兒，公子姑娘見面，也都是光明正大，借著宴會照個臉兒，聊上幾句，這算潛規則，無人會說什么。
但他當哥哥得找上門，抓著人查問，這個……
要是能查出問題，直接把蘭家抄家滅門，抓個十個、二十個的，也就算了，萬一史宏飛那毒狐貍騙人，蘭家是無辜的。
那不成了他裴家姑娘極看中蘭家小子，上趕子去打聽嗎？
一家有女，百家求。
蘭家，可不夠格兒！
“二哥哥，我可從來不在意那些事兒。”沈霜云失笑，見裴九卿臉一沉，仿佛想反駁。
她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裴九卿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后縮了縮。
沈霜云好像沒看見，握緊他的手腕，直接道：“二哥哥，咱們既然選擇，暫時相信史宏飛的話，要探一探蘭家，那我是一定要幫忙的，就算不為了那‘殺人案’，我也想替三哥哥運的糧草和軍備出上把力。”
“不說為了邊城，為了百姓，就是最簡單，最自私的，我想討好一下父親和三哥哥呢。”
“嗯？”裴九卿一怔，好似不解。
沈霜云便道：“我回來這么久了，都沒見過父親的面，不知道他會不會喜歡我？三哥哥的話，肯定是厭惡我的。”
“但，父親和三哥哥都是在乎邊城的，我若能在這上頭，幫上一星半點的忙，或許，三哥哥就會對我一點點好感呢。”
“最起碼，別跟四哥哥似的，在送我個莊子，挫骨揚灰，就已經夠了，要是在我知道分了尸，我就真有點受不住了。”
對正義又脾氣急的人來說，示弱，永遠是最好的辦法。
果然，裴九卿的神色不自在起來，像是羞澀，也像是內疚。
他看了沈霜云一眼，仿佛是要安慰她，卻又不知如何開口，畢竟，再沒有辦法解決老三、老四的惡意，又不忍心暴力強壓的情況下，他說什么都是徒勞。
裴九卿猶豫著，輕輕拍了拍沈霜云的手，沉聲道：“好。”
“那就一同去。”
——
兄妹兩個商量定了，明日一同起程前往蘭家，天色已經不早……
咳。
準備點說，天都快亮了。
裴九卿親自把沈霜云送出院。
他本來想給送回降云閣去，是沈霜云拒絕了他，還笑著說：“二哥哥，我知道，你都好幾天沒睡好了，好不容易有些功夫，多歇歇吧。”
“聽泉一直拿眼睛剜我呢！”
聽泉，就是裴九卿的小廝。
“你啊，那成吧，你也早些歇息。”
裴九卿低聲。
沈霜云彎了彎眉眼，笑著應下，對他揮了揮手，轉身離去。
桃心和桃核提著燈籠，三人回到降云閣，彼時，已經三更天了，沈霜云稍稍洗漱了下，換了件寢室，躺下便睡了。
很短暫。
也就睡了兩個時辰，便被桃心叫醒了，她洗漱的同時，派了小廝前往蘭府，告知蘭大姑娘，今日攜兄前往一事。
隨后，匆前往正院，給謝夫人請了安，用過早膳，沈霜云就告辭，去找了裴九卿。
兩人在他院里商量片刻，定下要怎么做了，又見時辰差不多，便坐上馬車，出發前往蘭府。
當然……
只有沈霜云坐馬車。
裴九卿是騎著馬的。
他嫌坐馬車，不夠有男子氣概，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坐車的。
蘭府，雖有宮妃，亦有官身，但終歸那官身經營的是‘商’，地位跟鎮國公府相比，那是差了不少，兩府的距離，一個在城中央，一個稍稍偏遠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