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心平氣和地對沃龍佐夫公爵說道：“當年我們的約定我始終記憶猶新，在那個最艱難的時刻，我們達成了一致，我們將團結一心致力于逐步讓俄羅斯擺脫專制主義變得富裕和強大。三十年前如此，三十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也是如此！”

　　他目光炯炯有神，簡直比夏日正午的陽光還要灼人，讓沃龍佐夫公爵根本不敢與之對視。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輕哼了一聲，沃龍佐夫公爵能聽出滿滿的嘲諷和鄙視，他想要反駁但又缺乏勇氣。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繼續說道：“食言和毀約的是你們，從一開始你們就沒有真的想要讓我們的國家完成質的蛻變，你們想要的只是部分限制沙皇的權力，只是想要更多的話語權以確保自身的利益。改革不過是你們同皇權較量的手段罷了。不客氣點說你們從未想過要真正實現徹底的變革！”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指了指自己，繼續說道：“但是我不一樣，我要的是實實在在的進步！是真正意義上的改變！我不要俄羅斯永遠都是死水一潭，不要這個國家始終只被幾個寡頭所掌控，我要每個人都有說話、有享受生活的自由！”

　　他重重一頓，然后朗聲說道：“所以在實現第一步之后，我敢走出第二部，敢籌謀第三部，而你們卻永遠只會停留在第一步，再也不敢邁第二只腳！甚至還敢大言不慚地指責我這個敢于前進的人背棄誓言食言而肥！哈哈，這是多么的荒謬可笑啊！”

　　說著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的笑聲是那么的刺耳讓沃龍佐夫公爵羞愧不已。

　　只是他絕不肯承認這一點，依然要嘴硬：“別亂扣帽子！我從來沒有說過不要深入改革，我始終在說，改革必須循序漸進，決不能貪功冒進！而你現在就是貪功冒進！”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輕蔑地哼了一聲：“貪功冒進？這是您又發明的新詞匯嗎？怎么就貪功冒進了？來來來，你告訴我，貪功冒進從何說起？不要再給你們臉上貼金了，你們那點小九九能瞞得了誰？我都不稀得說你們，不要既當又立了，沒人信你們那一套！”

　　沃龍佐夫公爵還想爭辯，但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卻強勢說道：“我沒有時間也沒有興趣跟你在這里扯皮，不管是貪功冒進也好，還是其他什么的也罷，現實就是要么你們趕緊跟上，跟我們一起行動，那樣我們還是好朋友還可以繼續合作，你們也可以繼續享受勝利的果實。反之，那你們就原地踏步等死好了，我們絕不會停下腳步遷就你們，聽懂了嗎？公爵大人？”

　　沃龍佐夫公爵完全做不得聲，他很想討價還價，但是剛剛張嘴就被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懟了回去：“答應就說是，不答應你可以直接轉身走人，不要廢話！”

　　好吧，沃龍佐夫公爵僵住了，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看似給他留下了選擇權。是走是留全憑自愿。但是他真的有選擇的權力嗎？

　　他從來就沒想過要走！

　　是的，別看他并不是特別認同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和尼古拉.米柳亭深化改革的搞法，但他知道改革派比保守派有前途啊！

　　人往高處走，從來都只聽說過投奔幸福美好，沒聽說投奔死路的。

　　看看保守派，它有什么前途可言？

　　如果保守派真的有未來可言，亞歷山大.格里戈里耶維奇.斯特羅加諾夫為什么要示好他？

　　那個老家伙就如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所言，是個徹頭徹尾的老狐貍，比猴都精，嗅覺比狗的靈敏，如果不是聞到了味道，你覺得他會果斷棄暗投明嗎？

　　連那個老家伙都能看出來的東西他沃龍佐夫公爵看不出來？

　　沃龍佐夫公爵的目的從來都不是“走”，而是想方設法地留下！他的種種手段不過是希望讓自己“留”得更舒坦一些。

　　只是讓他始料未及的事情發生了。羅斯托夫采夫伯爵看穿了他的居心，果斷給他否決了。

　　不！事情比這還要嚴重。

　　他都不光是擊碎了他的企圖，還試圖給他上一道緊箍咒。開始施壓逼迫他這一系人開展行動！

　　告訴他們要么戰斗要么滾蛋。

　　好吧，沃龍佐夫公爵認為自己這一趟算是來錯了，真心是弄巧成拙了。

　　如果他不搞這一出，是不是不會激怒羅斯托夫采夫伯爵，也就沒有他干脆利落的反擊和最后通牒了？

　　沃龍佐夫公爵有些沮喪，從未有過如此的無力感。哪怕是當年被尼古拉一世極限施壓他也沒有覺得這么被動、這么難受。

　　他抬頭看了看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想從這位老朋友的臉上讀出他的內心，他多么希望這位老朋友只是虛張聲勢啊！

　　但結果是否定的，羅斯托夫采夫伯爵是那么的從容不迫，仿佛剛才僅僅地撣掉了衣袖上的幾粒灰塵。

　　沃龍佐夫公爵覺得口腔里苦澀務必，看來這枚苦果只能親口咽下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道：“你究竟想讓我們做什么？你知道我不想走的！”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只是抬了抬眼皮，淡淡地回答道：“我已經說過好幾次了，我們這個團體有著崇高的目標和使命，每個人都必須為了目標和使命發光發熱，決不允許出工不出力或者消極怠工的情況發生！”

　　沃龍佐夫公爵捂著胸口閉上了眼睛，似乎非常痛苦，但羅斯托夫采夫伯爵卻毫不留情地說道：“悲情牌沒用的，我這個人一向鐵石心腸！公爵，不要耍這些小伎倆了，做你該做的事情！”

　　沃龍佐夫公爵抬起了頭，臉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痛楚，他幽幽地嘆了口氣：“你這個人真是又臭又硬，我開始后悔當年上了你的惡當了！”

　　羅斯托夫采夫伯爵面無表情地回答道：“你可以后悔，可以退出，我說過了，絕不阻攔！”

　　沃龍佐夫公爵被氣到了，破口大罵道：“你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