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霜在前引路,一邊回頭笑道:“大公子先前說表姑娘會來,我就等著姑娘來了。”
姜瑟瑟也忍不住笑:“聽青霜姐姐這么說起來,大公子倒像是神仙了,還能掐會算的。”
實際上姜瑟瑟心里忍不住狐疑。
謝玦怎么知道她要來的。
謝玦注意到她了?
姜瑟瑟自認為自已已經(jīng)很低調(diào)了,雖然給青霜送吃的,當面夸謝玦,但也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并沒有什么逾矩之處。
她一個現(xiàn)代人,她沒有吵著鬧著大喊人人平等,你們這都是封建糟粕,已經(jīng)很克制了。
她既不打算讓自已融入古代。
也沒打算在這里高舉社會主義大旗,這也太不切實際了,要做到這些,首先就得有個系統(tǒng)給她開掛。
但凡她能隨手掏出手槍大炮這樣的真理,也不至于如此唯唯諾諾了。
姜瑟瑟想來想去,突然有點喜滋滋起來,也許大概可能是自已之前夸謝玦的話起效果了叭!
大表哥好,大表哥妙。
也許謝玦聽多了中登老登拍馬屁,已經(jīng)聽膩了,現(xiàn)在偏偏就喜歡聽小姑娘拍馬屁?
姜瑟瑟覺得自已可能是拍馬屁拍對了吧。
既然效果不錯,就應(yīng)該再接再厲!
穿過聽松院前庭雅致的回廊,繞過幾叢修竹,便到了后院一處開闊的空地。
空地邊上植著幾株古松,枝葉如蓋,投下大片陰涼。
一行人還未走近,便已聽到破空之聲。
謝玦今日休沐,月白窄袖箭衣,腰束墨玉蹀躞帶,烏發(fā)用銀冠束起,整個人看起來肩寬腿長,氣場兩米八。
謝玦手中持的是一柄寒光湛湛的長劍,劍身如秋水,帶著世家大族浸淫出的優(yōu)雅和矜貴。
這樣的氣質(zhì),是普通人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來的。
必須是從小培養(yǎng),常年熏陶才能夠有的。
劍招連綿不絕,謝玦衣袂翻飛,帶起獵獵風聲。
有種極具侵略性的凌厲,帶著睥睨的驕傲和渾然天成的貴氣,一雙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淬著寒星。
那份矜貴與倨傲,并非一般世家公子流于表面的傲慢,而是源于骨子里對自身能力的絕對自信。
只有高踞廟堂,執(zhí)掌乾坤的內(nèi)閣權(quán)臣,才有的一種超然的掌控感。
眼前的謝玦就像一柄出鞘的名劍,鋒芒畢露,光華奪目,有種迷人的魅力,令人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眼。
青霜默默站在長廊上,低頭垂手侍立。
姜瑟瑟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站在青霜身后幾步遠的地方,小心臟怦怦直跳,睜大了眼睛看著謝玦。
作者寫他是京城萬千貴女的春閨夢里人,還真不算是夸張。
姜瑟瑟甚至能感覺到凌厲劍氣帶來的微弱風壓,拂過面頰。
姜瑟瑟剛站了一會,謝玦便將手中長劍輕輕一拋,劍便豎直著歸入不遠處的兵器架上的劍鞘之中。
謝玦正要說話,就見一道嬌俏的身影顛顛兒地就朝他跑了過來。
謝玦的目光驀地一頓。
日光潑灑在少女的周身,少女面色薄紅,艷若桃李的容顏愈發(fā)灼人,仿佛燃到極致的一樹石榴花,又仿佛淬了烈焰的一斛紅瑪瑙。
任何溢美之詞在她身上都顯得多余。
姜瑟瑟一雙眼亮晶晶的,飛快地從自已袖中飛快地掏出一方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絲帕,遞給謝玦:“大表哥練劍辛苦了,快擦擦汗!”
大腿大腿,你看看我。
姜瑟瑟就差把“我想討好你”幾個大字明晃晃地寫在臉上了。
青霜在后面看得眼皮都跳了一下。
謝玦只盯著姜瑟瑟看了一眼。
姜瑟瑟就感覺自已的腿也有些發(fā)軟了,他怎么不接呀?
是她逾矩了嗎?
還是覺得她太輕浮了?
正當姜瑟瑟猶豫著要不要當做沒事人,把帕子收回來的時候,謝玦終于伸手接了她的帕子。
但謝玦卻沒有用來擦汗。
青霜見此,快步上前,遞上一方雪色綾羅汗巾,身后跟著的丫鬟們也各司其職,魚貫而入。
疏桐端著一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擺著一盞冰鎮(zhèn)的酸梅湯,用琉璃盞盛著,里面浮著幾粒鮮剝的蓮子,湯汁清亮。
另一個丫鬟則捧著銅盆,盆里是玉泉山引來的活水,撒了幾片薄荷葉,旁邊搭著一方柔軟的熟絹手巾。
還有幾個丫鬟一個接一個地提著小巧的食盒,里面放著剛蒸好的綠豆糕、百合酥,都是解暑的精致點心。
謝玦先將姜瑟瑟給的帕子遞給了青霜,又抬手接過青霜遞來的汗巾,動作間自有一股貴公子的從容氣度。
旁邊的姜瑟瑟已經(jīng)看呆了。
不是,啊這,那,那她的帕子。
姜瑟瑟忍不住面紅耳赤地往青霜那里瞥了幾眼,好姐姐,還我吧還我吧。
但青霜卻仿佛沒看見姜瑟瑟的眼神一般。
謝玦遞回汗巾時,青霜早已屈膝接過。
謝玦走到廊下的紫檀木椅上坐下,疏桐立刻上前,將銅盆放在旁邊的矮幾上,屈膝道:“公子凈手。”
謝玦伸手浸入水中,漫不經(jīng)心地撥了撥水花,拿起旁邊的手巾擦了擦手。
就這么一會功夫,其他幾個丫鬟已經(jīng)將點心擺好在旁邊的石桌上,綠豆糕是用茯苓粉摻了綠豆做的,入口即化,百合酥層層起酥,里面裹著清甜的百合餡,都是謝玦平日里愛吃的。
姜瑟瑟在旁邊站著,有點發(fā)愣,一時倒把自已的來意給忘記了。
直到聽到謝玦開口喚她,總算是回過神來。
謝玦抬眸看向她,道:“姜表妹不必拘束,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