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小寒打開手機，熱搜上依然是項目組植物人蘇醒的新聞，但后面幾條都是小道消息，帖子傳瘋了，熱度快趕超醫學進步這條新聞了。

有人把鐘白的身份扒了出來，說是嫌疑犯，還提到了項目組之所以這么快把結果公布，都不顧及鐘白的身份，是因要掩蓋一件丑聞，項目組另一名志愿者在實驗中死了。

現在還在查死亡誘因，怕被追究責任，所以大肆公布了試驗成功的成果，這樣就會被人忽略。

小寒看這新聞皺眉，“這是有人惡意帶節奏，讓信息科的人追查一下。”

這項突破技術的成功，涉及國內外醫學領域，更涉及國際關系，有人想破壞合作，其心可誅。小寒根本沒覺得這是真的。

但，毋庸置疑，那帖子的目的達到了，這消息一發出來，志愿者家屬們不少都被煽動，尤其是當時申請沒成功的家屬最為激動，認為一個犯罪竟然可以占掉為數不多的名額，是一種資源浪費。

還說刑警隊破不了案，占用醫療資源，這本身就是濫用職權。現在輿論已經發酵到全民探討鐘白該不該出現在志愿者中。

小寒啞然，這件事平心而論，在醫學實驗上根本不在乎這個人的人品道德，只是科學實驗，找符合的軀體而已，可到社會上就摻雜了各種極端情緒和道德探討，這就不該一概而論，但現在輿論被被人帶了節奏，就很難平。

要是鐘白沒醒這實驗有問題，那些家屬自然不會在意，可現在鐘白醒了實驗成功了，那些沒選上實驗的家屬自然心中多憤慨，正愁沒發泄口，尤其是鐘白他家是項目投資人的身份曝光，引起了極大輿論探討，眼看網上都失控了。

“現在醫院什么情況？”

“說下面正鬧事呢，那些家屬試圖將媒體放進來。”

“胡鬧，派人過去了嗎？”

“抽調派出所的人來幫忙，但暫時還是亂的很。”

小寒心提起來，有種不好的預感，這項目組的實驗是好事，可如果輿論這樣下去，項目估計也不會繼續了。這簡直是胡鬧。

“陳隊的意思是讓我來告訴你們，看好這幾個人，防著點有人趁亂想要做什么。”

小寒一下懂了，嘆了口氣，可還沒等回病房，就聽走廊那頭聲音極大，好像是項目組的醫生，“死了的那個是因器官衰竭，和項目實驗用藥無關，而且當時就簽了協議，是有一定風險的，人家家屬都沒在意沒聯系咱們，外面記者是瘋了嗎？”

小寒過去想要了解情況，那邊項目組辦公室里，方主任就很氣憤的出來，要親自下去和媒體說，被尹淑芳等人給拉住了。

聲音像是在控制，可還是很有穿透力的傳到這邊，能看出來項目組的人失控了，一改往日的謙遜溫和的醫生形象，一個個全都急了，“現在網上對那個死了的患者要求公布尸檢報告，懷疑項目組技術并不完善，有死亡率。

雖然有人醒了，但如果死亡率高根本不算成功，認為項目組為了出成績，也為了能好好收場，以極端方式取了部分志愿者身上干細胞來助力其中一人蘇醒，這什么新聞啊，這人懂不懂醫學懂不懂生物啊，簡直無稽之談，個體差異，怎么可能通用。”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不如出尸檢報告，以正咱們項目組清白，小方別氣了，下去找刑警隊的負責人，讓他們直接出尸檢報告。”

尹淑芳最后發了話，眾人才消停，看來輿論新聞讓那幾個醫生氣的夠嗆，小寒看了網上說的，非常離譜，但肯定是有心人帶節奏，這輿論方向已經從國內頂尖技術，國民醫學英雄，變成了心懷不軌殺人犯了。

輿論真是瞬息萬變，大眾總被誘導，看人也是一會天使一會魔鬼。

小寒看了看那邊，發了會愣，剛想回病房，就看到華瑤皺眉站在門口，“什么死人了？剛才他們說實驗項目志愿者中有人死了？是誰？”

小寒皺眉還沒等說什么，手機就響了，是下面的警員，說出大事了。

小寒聽著電話里的內容，震驚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回頭看向華瑤。

“要怎么做？”

那邊說了什么，小寒手都在抖。

就在剛剛，項目組去請陳立處理網上輿論，最好出個死亡的志愿者的尸檢報告。

可當陳立到停尸房，卻意外發現那名死了的患者，眼熟的很。

死亡后面容會有所變形，但看到那張臉時，陳立還是覺得意外荒唐的不真實，去翻資料照片對比，又詢問了項目組，這個名志愿者的家屬。

可看到資料身份是陌生的，家屬據說也是在進入項目組后就出國再聯系不上了。

信息科很快反饋了這名志愿者的信息，是假的。

其實到這陳立心里已經確認了，但就是非常震驚。

為了進一步確定，找了葉淵曾經在安城單位的同事過來，辨認結果還沒出來，陳立其實已有答案。

他沒想到，葉淵沒死，就在安城療養院。

付振明說謊了，葉淵沒死，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換了身份，并把他陰錯陽差的以志愿者身份送進了項目組。

但葉淵沒有鐘白那么幸運，不僅沒醒來，還因器官衰竭死了。

最后結果出來了，就是他本人。

陳立人都是懵的了。

他站在樓梯間抽煙，一時竟不知該怎么辦，這事很快傳到局里，副局親自來了，找到他，說要讓葉小瑤過來看看。

陳立張嘴想反駁，可看到副局的表情，他沒有立場拒絕。

他們要破案，突破犯罪分子的心理防線，而現在無疑是一個機會，雖然何志明去找證據還沒回來。

但，如果華瑤最后依然是抵死不承認，也是非常麻煩的，要拉扯很久，可這案子時間太緊迫了。而眼前就是一個捷徑，雖然極其殘忍。

葉小瑤這輩子最看重的就是父親葉淵，甚至因為他，親手殺了馮嚴。

現在就差一個心理刺激，如果她見到死了的葉淵，會作何反應？刑偵上這種審問方式很常見，可此時，陳立卻突然不忍心了。

可副局沒給他猶豫的時間，直接讓人把葉小瑤帶下來認人。

陳立心里一晃拉住副局，“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

“陳立，案子都什么情況了，你在猶豫？我沒想到你也會犯這種毛病。上學時，警校老師有沒有和你說過，查案最忌共情嫌疑人。你是警察，哪怕罪犯有多正當的理由，犯罪了就是犯罪了，你是警察就要最大限度的維護社會上的公平正義，別犯糊涂。”

最后副局離開，陳立愣在那，煙蒂燙到了手，可他卻感覺不到疼。

他看向窗外，無盡的黑夜，什么時候才能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