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我見面。”蕭若依把手機給她看；“估計就是問你的事。”
這都不是第一次了。
林西音說：“不用去，拒絕他就好。”
蕭若依嗯了一聲，開始低頭回消息。
裴牧野收到回復，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蕭若依拒絕了他。
裴牧野上次問過林西音，她說沒有和池天霖在一起。
但池天霖和她的相處，像是一根針，扎在他的心上。
那天在車上，池天霖打來的電話，至今叫裴牧野忘不掉。
他和林西音說話的語氣，更讓他嫉妒。
他也想融進林西音的生活。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進去。
想請教蕭若依，還被拒絕了。
他叫人給學校送飯，林西音知道是他，卻也沒有說什么話。
他不需要林西音感激，他只是想讓林西音知道，他不介意厲行知的事了，他也不吃醋了。
他可以做一個懂事大方的男人。
就是不知道林西音還給不給他機會。
他知道，今天中午，池天霖又和林西音他們一起吃飯了。
雖然蕭若依也去了，但裴牧野依舊很羨慕。
蕭若依拒絕了裴牧野，晚上留下睡覺，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她上午八點就有個會，得早點過去。
結果剛下樓，看見了裴牧野。
她嚇一跳。
裴牧野就那么站在那里，眼睛是紅的，滿臉憔悴。
蕭若依吃了一驚：“你不會……在這里等了一晚上吧？”
裴牧野沒回答那個問題，他問：“真的沒時間嗎？不會耽誤你很久，頂多一個小時。”
蕭若依問：“你先跟我說，你是不是等了一晚上？”
裴牧野沉默了幾秒鐘，才說：“我昨晚來的，看見了你的車，所以……”
“你可真是……”蕭若依無語極了：“我知道你找我干什么，我實話跟你說，我也幫不了你。”
“我知道，我只是……”裴牧野想了想，問：“我先問一個問題。”
蕭若依說：“快點，我趕時間。”
裴牧野直接說：“池天霖和音音，到底是什么關系？”
蕭若依也沒猶豫，脫口而出：“朋友。還有問題嗎？”
裴牧野轉身，在旁邊的車里拿了一個包出來，遞給她：“謝謝。”
“給我的？”蕭若依看著那個牌子：“什么意思？”
“咨詢費。”裴牧野遞過去：“買了兩個，一個給你，一個給音音。你收下吧，不然我過意不去。”
“咨詢費？”蕭若依接了過去，笑道：“那可不便宜。”
“不算什么。”裴牧野說：“只要音音能原諒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讓你傾家蕩產也愿意？”蕭若依開他玩笑。
“那不至于。”裴牧野說：“讓我傾家蕩產有難度。何況，我傾家蕩產了，怎么支持她做項目？”
對他這個回答，蕭若依很是滿意。
她說：“軟軟不是硬心腸的人，如果你們有緣，她會給你機會的。”
“謝謝。”
蕭若依急著走，沒時間多說：“加油吧，我也想軟軟有個好歸宿。”
她上了車，又降下車窗：“池天霖雖然沒表白，但他喜歡軟軟，這是肯定的。裴總，你任重而道遠。”
蕭若依開車走了，裴牧野站在那里，又呆了一會兒才離開。
林西音也開始照常上班，忙了一上午，到了吃午飯的時間，照舊有人來送餐。
只是今天，送餐的人不再是工作人員，而是裴牧野。
裴牧野把飯菜擺在桌上，招呼他們幾個：“來，趁熱吃。音音，今天的湯不錯，你應該會喜歡。”
厲行知和吳欣悅站在旁邊，一時有些無措。
裴牧野把飯菜擺好，開口：“別這么拘束，你們都是為這個項目忙碌的，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們。音音，你招呼他們吃。”
林西音也看了他一眼，然后開口：“坐下吃吧。”
平時三人吃飯，要么說些學校里的趣事，要么說工作上的事，反正不會冷場，很熱鬧。
今天四個人吃飯，鴉雀無聲的。
吳欣悅連咀嚼的聲音，都不敢放大，一口口，慢慢吃著。
她偶爾看一眼裴牧野，又很快收回目光。
裴牧野給林西音夾菜：“嘗嘗這個。”
林西音小聲開口：“謝謝。”
厲行知也拿了公筷，給林西音夾菜：“姐姐，你吃這個。”
林西音笑笑：“好。”
裴牧野又夾了菜，這次給了吳欣悅：“多吃一點。”
吳欣悅受寵若驚連忙說：“謝謝。”
裴牧野又給厲行知夾。
筷子還在半空，厲行知就拿起了自己的碗：“不用，謝謝了。”
裴牧野的手在空中轉了個彎，給了林西音：“那你多吃點。”
有了這個插曲，餐桌上的氣氛好了一點。
吳欣悅鼓起勇氣開口：“裴總，這家飯店的菜，是不是很貴啊？”
裴牧野笑著開口：“不貴，你們喜歡吃就好。什么時候吃夠了，我們再換一家。”
一頓飯總算結束。
裴牧野開始收拾。
吳欣悅哪里敢讓他動手，忙說：“我來我來。”
她動作麻利，很快把碗筷收拾了，又把東西都放在食盒里。
裴牧野提起食盒：“那你們都午休吧，我也該走了。”
吳欣悅推著厲行知往外走：“好好，那我們回宿舍！”
把空間留給了裴牧野和林西音。
林西音知道吳欣悅的好意，但也沒想多說：“謝謝了。你那么忙，還親自過來。回頭這些飯一共花了多少錢，我轉給你。”
“音音，你不用這樣。”裴牧野看著她：“如果你這么斤斤計較，那項目的錢，你也要還給我嗎？”
“那不一樣。這項目以后是要給你掙錢的，”林西音說：“公是公，私是私。”
“在我這里，不用分那么清。”裴牧野提醒她：“我還給厲行知夾菜了。”
“我看見了，”林西音說：“裴總心里是不是很憋屈？”
“他是你的朋友，同事，那我也會和他和平相處。”裴牧野認真開口；“音音，我以后不會胡亂吃醋，會尊重你身邊的朋友，別生氣了，好嗎？”
“我沒有生氣，”林西音看著他：“我之前就說過，你不用委屈自己做什么。退一步很容易，但以后會很累。”
“不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裴牧野看看表：“你休息吧，我明天再來。”
“別來了。”林西音嘆口氣：“明天中午你有時間的話，我請你吃飯。你選地方吧，我也不知道哪里合適。”
裴牧野驚喜道：“真的？”
“真的。”林西音說：“你到時候發消息告訴我。”
打發走裴牧野，林西音回了宿舍，躺在床上，一時沒有了睡意。
她當初愛得卑微，哪怕傷得千瘡百孔，也要留在裴牧野身邊。
那樣的過往，她不想回憶。
同樣的，她也不想讓裴牧野再經歷一次。
不是她心軟，也不是她大度。
她只是覺得，沒必要以這樣的方式，去體驗愛一個人是什么滋味。
愛情應該是甜蜜的，美麗的，明媚的。
她決定從自己開始改變。
不是所謂的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而是有些做事的習慣，實在太不好了。
這不是本性，這是缺點。
犯了錯，當然要改正。
第二天中午，林西音其他跟吳欣悅說了，讓她和厲行知去吃飯，她約了裴牧野。
吳欣悅和厲行知去了食堂，等把飯菜都端過來，吳欣悅嘆口氣。
厲行知看她一眼，沒說話。
雖然厲行知還是很冷，但吳欣悅現在和他接觸多了，也敢和他開玩笑了。
她說：“由奢入儉難，果真不假。吃了幾天山珍海味，再吃食堂，難以下咽。”
厲行知說：“湊合吃吧。”
兩人只能匆匆填飽肚子。
林西音開車到了裴牧野定好的飯店。
他說來接，她沒讓。
兩人在飯店碰頭，裴牧野到得早，在停車場等她。
等她停好車，裴牧野跟她并肩往里走。
落座后，裴牧野吃飯的時候一直很照顧她。
林西音禮尚往來，也給他用公筷夾菜。
等吃的差不多，林西音才說兩個人的事情。
她說：“我那天生氣，的確是因為你的霸道和無禮。但我事后想想，如果喜歡一個人，沒有占有欲，大概也是不正常的。”
“是我做得不好。”裴牧野說：“我應該尊重你。”
“不止是尊重，還有信任。”林西音看著他：“這是我們之間最大的問題。我們互相不夠了解，還談何信任？還有，我之前說，你總是自信到狂妄，對任何人的態度都是居高臨下……”
“我沒有。”裴牧野有點冤枉：“是不是我長得太高了？”
林西音搖頭：“是你從小養成的習慣，也是你的家世給你的底氣。”
“那我以后注意。”
林西音說：“如果因為愛情，把一個人改變得面目全非，我不知道，這個人還是不是原本那個人。也不知道，我愛的，到底是哪一個。”
裴牧野想了想，說：“我會自己把握這個度，不會讓你失望。”
林西音又說：“愛情里兩個人應該是平等的，以前的我，做錯了，現在的你，也不該這樣。我們都不該卑躬屈膝，而是應該堂堂正正，自信大方去追求自己喜歡的人。”
頓了幾秒鐘，她又開口：“還有，兩個人之間，最重要的，是溝通尊重和信任。這三點，我們好像一點都做不到，所以，我們的婚姻才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