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了一月就重開?
大明洪武時空,老朱啞然失笑。
雖然有些戲劇性,但這種事情,其實在他洪武朝,絕對不可能發生。
真的要關,那是他自己想關。
他想干的事情,就必須得干成,誰來也不好使。
他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前腳關了,后腳又開的操作。
也不可能看誰不爽,然后設套逼著人家自己離開……
他都是直接干。
什么政治手段?在他這都是不存在的。
當然,他其實能夠理解后世的皇帝。
伴隨著政權更替,皇帝的權利定然會越來越小,皇帝想要拿回屬于皇帝的權利,必然要與朝臣爭,與朝臣爭,自然而然就有了所謂的加強皇權……
只是……
老朱萬萬沒想到,他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后世子孫還過得這么慘?
嗯,在他看來就是有些慘。
他自認為自己加強皇權已經到了極致,但事實證明,他做的再好也沒用。
不是說什么人亡政息,很多事情,伴隨著時間的推移,自然而然就會出現權利真空期。
而出現真空期后,自然就有人填補這個空缺,權利,也就潛移默化的轉移了。
舉個例子,就拿朱見深來說。
既然陸言提到了朱祁鎮不止一次的生出廢掉朱見深這個太子的念頭,甚至還表露出來了。
那朱見深會怎么想?
而這個時候,如果有一個人忽然站出來,堅持力保朱見深,認為朱見深就是不二之選,那朱見深對這人會如何?
若是成了,最后朱見深也的確登上了皇帝位,那到時候,朱見深對這人又是什么態度?
正是因為有這種情況的發生,那權利才一次又一次的落到旁人手上。
從古至今,史書上除了描述‘爭當皇帝’以外,還有‘從龍之功’!
畢竟,不是誰都可以當皇帝的。
但從龍之功又不一樣了。
跟著老大開國,那是從龍之功。
擁立復辟,擁立太子登基,那也是從龍之功。
“唉……”
老朱不由嘆了口氣。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明白,這守成之君,也不是誰想當就能當上的。
打天下難,守天下更難!
……
另一邊,大明宣宗時空。
“喲呵?”
朱瞻基微微揚起眉。
不是,皇帝是這么當的嗎?
正常邏輯不是,你用死諫逼我,我假裝生氣,然后各退一步,各取所需么?
怎么到了你朱見深這,人家就等著你不允,然后再各退一步,各取所需呢。
結果,你就直接允了?
允了?!!
好家伙,估計那商輅當場就傻眼了。
朱瞻基樂了。
他還是第一次發現,還能這么玩的……
難不成,自己跟文官周旋的理念太過根深蒂固了么?
就在朱瞻基思索之時……
……
天幕之上,陸言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商輅走了。”
“當然,商輅這還算是體面的。”
“哪怕朱見深讓他麻溜滾,但還是給商輅加了太子少保銜,并且,以首輔之職致仕。”
“至少,臉是保住了!”
“不至于被人問起來,說是被皇帝趕出來的。”
“嗯,說實話,這里其實也能看得出來朱見深的性格其實也不算惡劣,他品性其實是好的。”
“這要是換做他爹朱祁鎮,那恨不得給商洛套上枷鎖,先游街示眾,然后再昭告天下,告知所有人商輅被他攆走了。”
“這也算得上是朱見深認可商輅這么多年的貢獻吧。”
“雖說他看不慣商輅,但也不能說商輅就是尸位素餐。”
“所以,體面還是有的。”
“但有些人,可就沒那么體面了。”
“就比如,那個兵部尚書項忠……”
“在商輅帶著內閣大臣們彈劾汪直的時候,項忠也帶著九卿彈劾汪直。”
“說白了,商輅與項忠,就是兩個領頭的。”
“就在西廠重新開了之后。”
“項忠其實與商輅一樣,都打算用致仕的方式。”
“一方面,致仕逼皇帝,基本上就是文官與皇帝最基本的政治邏輯。”
“另一方面,項忠在成化初年的時候,也是多有功勞。”
“甚至,再往前推,推到正統十四年的時候,土木堡之變的時候,他也是當時的幸存者之一。”
“那時候,他還是個刑部的員外郎,跟隨朱祁鎮御駕親征。”
“景泰年間,又擔任巡查……”
“可以說,不管是資歷方面,還是功勞方面,項忠肯定是可以稱得上一聲重臣,老臣的!”
“成化初年的軍事行動與軍事勝利,他亦能稱得上一聲勞苦功高。”
“但就這樣一個人,嘖,下場之慘,旁人看了都忍不住搖頭。”
“【《明憲宗實錄》:成化十三年六月甲辰:革兵部尚書項忠職為民。忠既具奏草,令郎中姚璧請各衙門堂上官署名,奏革。】”
“【西廠汪直銜之,忠不自安,乃乞歸養病,未行。】”
“【直嗾東廠官校發江西都指揮使劉江與指揮黃賓奸私事,謂賓為求于其兄太監黃賜,使鎮撫尤鑒屬忠,并武選司郎中姚璧得由京衛選江西都司。】”
“【事方下都察院,而左給事中郭鏜、監察御史馮貫等亦交論忠違法事,詞連其子錦衣衛千戶綬及興寧伯李震、守備靖州指揮使莊榮,甘肅參將都指揮同知劉文,寧府儀賓王允壽,并及彰武伯楊信等十三人,皆與忠平日交通。】”
“【上命三法司、錦衣衛會問于廷,忠抗辯不服,然眾知出直意,無敢違者。】”
“【獄成,左都督御史李賓等具奏,忠竟黜為民,璧調外任,賓為民,賜降長隨,震降左都督,南京閒住,榮降指揮同知,文降署指揮使,綬調湖廣九溪衛帶俸差操,仍差官往江西逮江及允壽至京鞫問,而宥信等,余罪悉如所擬。】”
“翻譯一下就是……”
“前面說了前因,說項忠讓郎中姚璧,去邀請聯合百官請求裁撤西廠,而汪直因此記恨。”
“等到西廠重新恢復之后,項忠就惴惴不安。”
“他當時就想以養病的理由辭官回家。”
“但,這辭呈還沒遞上去呢,他手底下的人就被彈劾了。”
“先是這個姚璧。”
“說他與司禮監太監黃賜勾結,將黃賜的弟弟黃賓從京衛調到了江西。”
“然而,這個案子還在審理呢,左給事中郭鏜、監察御史馮貫等人又接連彈劾項忠違法之事,供詞牽連到他的兒子,當時任錦衣衛千戶的項綬,以及興寧伯李震、守備靖州指揮使莊榮、甘肅參將都指揮同知劉文、寧府儀賓王允壽等十三人,稱他們平日里與項忠往來密切。”
“于是,皇帝命令三法司與錦衣衛在朝堂之上會審。”
“項忠自然當庭辯解,拒不認罪。”
“但沒人幫項忠說話。”
“案子很快就結了,最終的結果就是,項忠被削職為民。”
“嘖,我只能說,項忠就是個倒霉催的!”
“他確實察覺到了自己可能被清算,但他還沒來得及請辭,就直接被彈劾了!”
“好嘛,一個兵部尚書,且還是老資歷,有功勞的兵部尚書,就這么被削職為民了。”
“整體來看,項忠其實是有意識,有操作的,奈何延遲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