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濃黑的天空，鳳九歌咬了咬牙，下了決定，“我們先去衡水看看。”
再多的猜測不如親眼一看。
若是師父不在，再繼續去別的地方找他。
郝嚴點了點頭，但卻沒有馬上行動。
他有些苦惱的看著鳳九歌，“小仙女，師父是不讓你離開天師門的，我若是帶你出去，回頭師父罰我……”他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牽著鳳九歌的衣袖，“你可要給我說情，說不動就要和我一起受罰，同甘共苦啊。”
師父肯定是不舍得鳳九歌受罰的，同甘共苦的時候，就會變成不了了之。
郝嚴的如意算盤打的噼里啪啦的響。
鳳九歌瞧他如此，著實無奈，難怪前世她總是喜歡和郝嚴一起玩，一起受罰。
整個天師門，也就郝嚴是最敢違逆師父的話了。
郝嚴本打算穿好了衣服，再瞬移去衡水的，可是被鳳九歌抓著催著，奈何衣服還是沒穿好，凌亂的掛在身上，就已經瞬移到衡水了。
這里是一片靠大河的山脈，山勢險惡。
在夜里，又無月亮，漆黑的天空之下，卻亮如白日。
因為，在半山腰上，正燃著熊熊大火。
火勢滔天，將山林，山林里的房子，全部燒毀。
在火海中，無數人在痛苦的尖叫，瘋狂的想跑出來，可是卻又有著一道巨大的結界，將他們困在里面。
逃不出去，只能困在火海之中，被生生燒死。
其中，不乏有翼帝高手。
郝嚴看的毛骨悚然，“把翼帝都逼到這種境地，活活燒死，到底是誰在做的，這么殘忍霸氣？”
他急匆匆的就朝著半山腰走。
走的近了，便瞧見，在這片火海的結界之外，半空中飄著一抹白衣人影。
他控制著結界，控制著火海。
那張極美卻又從容的臉上，沒有什么表情，冷漠的看著腳下火海不斷嘶喊哀嚎的人們。
他的眼中，更沒有絲毫的悲憫。
郝嚴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剎那間，竟然覺得有點陌生。
記憶中從未見過師父這般冷血弒殺的模樣。
今夜，火光映著血，襯在他的白袍上，似乎將那純潔無瑕的白袍，染上了猩紅。
“師父……”
郝嚴怔怔的停下了腳步，思緒萬千，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鳳九歌亦然注意到了云長淵。
她看到的，卻是他蒼白的臉色！
重傷至此，卻還來這里，設這么大的結界，絞殺這么多的人，對他的靈力和身體來說，都是超負荷的消耗。
這是多大仇多大怨，才這么不要命的來殺人！
“師父！”
鳳九歌急急的沖到他的腳下，抬頭望著他，著急的喊，“你快收手！”
云長淵垂眸，看見鳳九歌，目光微沉。
他并沒有收手，反而，結界里面的火勢更加兇猛。
同時，他翩然的飛落到地上，在鳳九歌的面前，“你怎么來了？”
火光映襯著他的臉，將慘白的膚色上，映出了橘黃的紅光。
看起來介與白和黑之間，神明染上紅塵。
鳳九歌心頭更加發緊，當即抓住他的手腕，精神力探出，臉色頃刻間更加不好看了。
“你的傷勢又加重了！”
云長淵面不改色，“無妨，快結束了。”
快結束了，就是還沒有結束。
他還要用大量的靈力支撐，消耗。
可他傷勢已經到了極其嚴重的地步，再繼續消耗，傷情只會嚴重到不可估量的低估。
鳳九歌懊惱的抓住他的手，“你的身體不可以再繼續消耗了，現在立即馬上收手，和我回去天師門！”
由于著急，鳳九歌說話的聲音很急，很重，帶著命令的口吻。
一旁的郝嚴被嚇得嘴巴張的老大，居然敢這么和師父說話，鳳九歌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怕不是要被今晚格外弒殺的師父給一巴掌拍到泥地里去！
擔心鳳九歌的小身子骨承受不住，郝嚴連忙就要上去幫她開脫，“師父，小師妹不是責怪你的意識，她只是……”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聲音就駭然噎住。
他不可思議的瞧見，云長淵沉冷的臉上，竟然出現了一抹無奈的神情。
他反握住鳳九歌的手，沒有發怒，而是語氣很低的安撫她。
“只是過渡消耗而已，多養幾天罷了，但是今晚的事情，我非做不可，一刻也等不了。”
鳳九歌微微一怔。
一刻也等不了？莫非這些人今晚就要起義，鬧出天大的事情來了，所以云長淵才趕過來把他們給滅了？
可是回頭看著在火海里掙扎的那些人，雖有好幾個翼帝，但是說實話，在她全力以對下，這些翼帝她也能打。
這種修為層次，即使有再大的陰謀，也翻不出多大的浪來。
鳳九歌著實想不透，云長淵非得今晚就將他們全部滅了的理由所在。
“鳳九歌？是你，鳳九歌！”
男人竭斯底里的聲音從火海中響起，熟悉的讓鳳九歌本能的渾身一震。
她猛地回頭，就看見一只半截衣袖被燒焦，身上有著不少傷和碳灰的歐陽灼。
兩年前讓歐陽灼身敗名裂，逃出帝京，但遺憾的是，歐陽灼還沒死，還沒能殺了她。
如今兩年已過，再次見到他，前世被欺騙，被殘忍殺害的記憶，再次從腦海中浮現，鳳九歌對他，仍舊有著刻骨的恨意。
只有他死的那一天，才能消失。
“難怪天師大人會親自來絞殺我們，原來是因為你，你這個紅顏禍水的妖女。”
歐陽灼隔著火海，隔著結界，滿臉猙獰的瞪著鳳九歌，兇狠發紅的眼睛，恨不得沖過來將她咬碎吃掉。
“鳳九歌，你害我失去一切，逼我走投無路，現在還要將我趕盡殺絕。我到底是曾經傾心過你，還愿意給你正妻之位，你何至于如此狠心惡毒？”
聲聲質問，仿佛鳳九歌做了負他之事，是背信棄義之人。
而他，受盡了天下的委屈。
鳳九歌滿腔的恨意，忽的化作了嗤笑，“傾心于我，給我正妻之位？呵，歐陽灼，說這種深情款款的話，你不嫌惡心么？你是什么樣的人，你我彼此都心知肚明，傾心只是因為我的本事，我的價值，對我有利可圖，正妻之位亦是如此。”
“在我沒有那么有價值之前，你不是也好幾次的想要，要殺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