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全軍主帥,您的安危關系著大軍的軍心士氣。”
段嫣然也接口補充,她雖出身將門,卻不懂兵法,此刻心中唯有對丈夫的滿心擔憂:“陛下既然給了您自主選擇將領的權力,那便將蘇仿何秦安然一并帶上。”
“還有席君買和秦懷玉,讓他們寸步不離地護衛您。那支熱氣球營更是要隨時待命,若有萬一,也能乘坐熱氣球及時脫身。”
“你們安心。”李想握住她們的手,將話題轉回府內,“我走之后,王府的防務就全權交給懷道負責。你們也盡量減少外出,深居簡出。”
“我料想,待圣上御駕親征之后,這長安城內恐怕不會太平。”
他雖記不清太子李承乾與魏王李泰的權力斗爭具體在何時爆發,但如今二人已勢同水火,朝野上下都看得分明,變故隨時可能發生。
段嫣然鄭重地點了點頭:“王爺放心,從明天開始,燕王府便閉門謝客。我會看好家,絕不給那些心懷叵測之人留下可乘之機。”
當年小玉米遇刺之事,她至今仍心有余悸。
“旁人我倒不擔心。”李想聽罷,神色稍緩,隨即又有些頭疼地提起了女兒,“就是小玉米那個丫頭,你得盯緊了。”
“就算把她關在幼兒園里,她也能攪得天翻地覆。我聽說前幾天,她又把蕭瑀家的嫡長孫給揍了?”
提到這個五歲的女兒,段嫣然也是一臉無奈地嘆氣:“那丫頭如今在幼兒園里簡直成了小霸王,也不知是跟誰學的,只要看誰不服,就領著一群孩子變著法子去整治人家。”
“現在連太子和魏王家的那幾位公子,見到她都不敢大聲說話了。”
武媚娘則笑著補充道:“小玉米頑劣歸頑劣,對小土豆這個弟弟倒是護得緊。小土豆還走不太穩當的時候就被她帶去園里玩,至今沒有哪個孩子敢欺負他。”
提到自己的兒子,武媚娘的臉上也泛起溫柔的笑意。
李想看著眼前尚算和睦的兩人,心中也安穩了些,最后說道:“六歲之前,就讓他們盡情地玩鬧吧。等上了小學,就該收心認真學些東西了。”
“大唐正逢千年未有之大變局,他們若是不學無術,將來只會被這個時代遠遠拋下。”
三言兩語的家常里,那份因出征而起的緊張與沉重,漸漸被沖淡,化為了融融的暖意。
……
俗語有云,路通財通,此乃貫穿古今的至理。
自國都長安始,一條堅實的水泥官道直抵登州,沿途府縣因此受益,大多殷實富庶。
尤其是踏入登州境內,一股撲面而來的繁華氣息更是令人側目,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百姓食不果腹的貧瘠之地。
“殿下,秦安然與席君買二位將軍正在征募府兵,我們恐怕需在登州盤桓數日。”
劉謹在旁提醒道。
馬周、許敬宗等人皆有朝中要職在身,無法隨行至高句麗,唯有劉謹,李想行至何處,他便跟到何處。
此刻,李想身側僅有秦懷玉與劉謹二人。
“無妨,本王恰好也有些事務需在登州處置。”李想淡然道。
這雖是他第二次踏足此地,但登州是燕王府影響力僅次于定襄的重鎮。
無數本地百姓的生活,正是因當年李想親身犯險,帶領他們出海捕魚獵鯨,才得以從溫飽走向富足。
人心縱然再險惡,也存感恩之念。
為了此番征伐高句麗能一帆風順,滿載而歸,李想認為有必要再做些周全的布置。
“陛下冊封王爺為平壤道行軍大總管的詔令下達當日,便已用飛鴿向揚州、杭州、明州、泉州及廣州的市舶水師傳訊。”
“算算時日,各路船隊這幾日便會陸續抵達。我們在倭國的捕魚隊戰船與商船也已悉數召回。”
“王爺只需坐鎮登州調度,秦將軍他們便足以率軍攻克高句麗的平壤與漢城。”
王富貴勸說道,他實在不愿李想再親冒矢石。
縱使捕魚隊船坊打造的新式飛剪船堅固異常,但海上風浪無情,每年總有意外發生。
李想斥道:“胡說!我堂堂大總管,豈能龜縮在登州?況且,旁人對高句麗心存忌憚,你難道也一樣?”
“屆時我們數百艘艦船齊發,浩浩蕩蕩開赴平壤城下,高句麗那幾艘破舢板一樣的水師,如何能與我們抗衡?”
“艦隊在平壤城外江面一字排開,船上將士便可從容登陸,何險之有?”
且不說市舶水師的專業戰艦上遍布床弩,即便是捕魚隊的普通海船,也同樣裝備了此等利器。
再加上甲板上預備的無數弩箭,高句麗軍若敢出城迎擊,反倒省了李想一番功夫。
劉謹思慮片刻,進言道:“殿下,屬下以為,擊潰高句麗不難,但要將其徹底覆滅,卻非易事。”
“我軍水師若能分兵出擊,襲擾高句麗沿海各城,便可有效牽制其兵力,此已是大功一件。”
“尤其是在鴨綠江一線,我們可遣一支艦隊巡弋,盡毀其舟船,如此便可切斷其遼東與半島本土的聯系,更令其時刻提防我軍從背后登陸突襲。”
劉謹并非貪生怕死,而是覺得李想手中可調動的兵馬不過兩萬之眾,若直接登陸強攻,兵力稍顯不足。
畢竟船只運載戰馬有限,單憑兩萬步卒,莫說覆滅高句麗,便是要攻下一座平壤堅城也頗為吃力。
“劉謹你且寬心。”李想笑道,“本王的兵法雖是自行摸索的野路子,卻也非趙括那般空談之輩。”
“我們的長處在于船堅炮利,豈會以己之短,攻敵之長?”
他從未打算讓市舶水師的官兵直接登陸作戰。
攻城拔寨,終究要倚仗陸軍。
秦安然與席君買征召的府兵,正是為此準備的。
此外,李想手中還有燕王府護衛這支王牌,這些受過嚴苛訓練的精銳,足以以一當十,能在關鍵時刻給予高句麗致命一擊。
更何況,錦衣衛在彼處經營多年,也絕非擺設。
“王爺,前方城門口似乎是登州刺史淳于風,他帶人前來迎接了。”
臨近城門,劉謹眺望到遠處的一行人馬,顯然是為他們而來。
“走,淳于家這片沃土,我們澆灌了十年,也到了該收獲的時候了。”李想嘴角微揚。